傅希言瞇著眼睛說“這種手法處處都有陷阱,卻處處抓不到把柄的感覺,莫名有些熟悉啊。”
裴元瑾面色也陰沉下來。他原本以為雷部集體離開與傅冬溫遭遇桃花劫是兩件事,如今看來,也許還打了個時間上的配合。
回到客棧,電部主管事常與坤正在堂中等候。他原本是總部的人,后來電部主管事出了事,才從總部調過來的,與裴元瑾算是舊識。
常與坤行完禮,就高興地遞了個紅包“少主大喜。”
裴元瑾揚眉“滎州的人都去儲仙宮喝喜酒了”
常與坤一愣,搖頭道“這,能去儲仙宮喝喜酒嗎”偷偷摸摸地就想將紅包收回來,等喝喜酒的那天再給。
裴元瑾道“若不是喝喜酒,為何分部何至于如此空虛”
常與坤說“雷部去長壽山捉拿無回門余孽了。”
無回門表面上銷聲匿跡,但私底下時不時會冒出一小股勢力暗戳戳發展,儲仙宮這些年來,陸陸續續發現了好幾撥,也一直在清剿。
裴元瑾道“雷部的人怎么說是剿匪”
“怕打草驚蛇。剛好有人在長壽山附近被打劫了,他們便順水推舟說剿匪。”常與坤露出憨憨的笑容,不著痕跡地又遞了過去。
裴元瑾看了眼潛龍組,立刻有人收下了。
“可通知了回龍門”
裴元瑾相信景羅對電部的掌控能力,不至于像雷部那樣,被趙通衢挖成篩子,故而對他的話并未懷疑。只是回龍門在江湖中也是二流拔尖的門派,不可能讓無回門的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胡作非為。
常與坤說“那人就藏在回龍門內。”
裴元瑾揚眉“回龍門門主是入道巔峰的高手。”
當初他在入道巔峰停留許久,還去回龍門找他們門主切磋過,的確功力深厚,境界高遠,是當世最有希望突破武王的幾個人之一。
門中若有無回門的人,他不該毫無所覺,要知道無回門最大的特征就是神神叨叨,互相推銷。
常與坤道“那人是回龍門主的關門弟子。所以老柯這次去,也是抱著勸說對方清理門戶的想法,希望能讓他們內部處理。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帶足了人手。”
裴元瑾點點頭,認同了這種做法。
裴元瑾在這邊處理儲仙宮的內務,傅希言那邊繼續調查傅冬溫入坑事件。
傅冬溫聽說許夫人不承認向他調用周耿耿時,面上露出深思的表情“說實話,當初接到來信,我也感到奇怪,如今想來,應當是有人為了調走耿耿,假借了她的名義。”
因為早睡早起錯過一夜精彩的傅夏清和傅晨省今天早早地來了病房,占據有利地位聽故事。傅晨省忍不住說“可是雙方一見面,不就揭穿了嗎”
傅冬溫搖頭“雖然在我看來是許夫人主動要求,但當著面,我絕不會說穿。而許夫人體諒我的一片孝心,也不會拒絕,事情也就成了。”
傅希言垂眸。這算計人心的本事,似曾相識得令人咬牙切齒。
他突然問“母親什么時候去通判家”
傅夏清回答“過會兒就走。你要一塊去嗎”
傅希言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下面有一個菜販正與買家吵架,一個說給足了錢,一個說少給了一文。傅希言在上面看得真真切切,那一枚銅板從買家手里漏下去,直接落在了菜葉子里頭。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也只見一斑。沒有窺探事情全貌,或許是因為他站得還不夠高。
傅希言眉頭微動,轉頭對傅夏清道“去。”
如今的傅家,已經不是當初鎬京城里不起眼的落魄勛貴了。他們家有個從二品的巡撫,有個南境掌軍的千戶,有個當天地鑒主的兒子,有個當儲仙宮少主的女婿不管文臣武將,朝堂江湖,都有著極為駭人的力量。所以董通判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的兒女哪來的狗膽,竟敢實施這樣拙劣的設計
董必孝回家之后,知道事情鬧大,自己掩蓋不住,已經第一時間向父母說明情況,他那時候還有些天真地想著,父親大概又要打他一頓,關他幾天,然而昨晚聽完事情過程之后,董通判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親自帶人去了客棧向傅家賠罪,卻連門都沒有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