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能倒流,但視角可以跳回師落英一刀劈在莫翛然后背的那一刻
明月當空,銀輝散落大地。
本該是小鎮進入夢鄉的沉睡時分,可長街中央,戰斗還在繼續。
沒人想過師落英的這一刀能直接鎖定勝局,能夠造成創傷就已經是極難得的戰果。師一鳴和裴元瑾都做好了補刀的準備。
那一輪明月般的彎刀嵌入了他的身軀,鮮血順著傷口流淌出來,很快浸濕衣衫,莫翛然挺直的腰背竟然微微前傾。
師落英身體不可自抑地顫抖起來,明亮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情景,怔怔出神。
彎刀劈落之后,裴元瑾不及撤回飛向景羅的赤龍王,便赤手空拳地朝著莫翛然沖了過去。
即便沒有赤龍王,裴元瑾也已經躋身為當今有數的武道高手,他隨意的一拳,便能打出天崩地裂的效果。
強悍如莫翛然也不該忽視武王的傾力一擊。
可他沒有動,金色的面具擋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楚此時的表情是驚懼,還是漠然。
隨著師落英陷入呆滯,彎刀緩緩消失在傷口處,緊接而來的,是裴元瑾的拳頭。
咯咯咯
拳頭擊中脊椎,莫翛然身體響起清脆的骨折聲。
他單膝跪倒在地,仿佛一座倒塌的高樓,卻依舊保持著岳峙淵渟的風采,只是微微側頭,眼睛朝著師落英的方向,柔聲問“怎么做到的”
他顯然是好奇,為什么一個心神都在自己控制之中的王傀竟然能瞞過自己的監視,向自己下手。
師落英喃喃道“這些年,我一直保持著愛你,從未間斷。”
莫翛然張口,血從嘴角流淌下來“我知道。”
師落英似乎終于支撐不住,坐在了地上,身體慢慢地湊過去,腦袋靠在莫翛然的手臂上“我不能有殺你的念頭我只是想到了一個永遠和你在一起的辦法。來時,我已經喝下了無藥可救的毒藥。”
師一鳴的臉色頓時暗淡下來。
莫翛然閉了閉眼睛,已經清楚她的辦法。
王傀雖然擁有神智,但心魂受制于人,想要背主,只能將念頭“合理化”。所以,師落英要一直愛莫翛然,她一旦不愛了,莫翛然就會生出警惕。
她想要莫翛然死,只能用“永遠在一起”當作掩飾,甚至,在殺他的那一刻,都不能有所動搖。這中間的艱辛煎熬,又豈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忍辱負重”所能涵蓋
裴元瑾不禁對這位面色蠟黃中帶著絲絲青黑的女子肅然起敬。
莫翛然萎弱道“好,真好。”說罷,竟然腦袋一耷拉,就沒了聲息。
師落英愣了下,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武王級的夜視功能開始消失,可深植于靈魂的桎梏并沒有消失。
她抬起眼眸,想說點什么,突然,師一鳴額頭的天鑒藍光大漲,靈魂出竅已經回到裴元瑾手中的赤龍王也朝著地上用力射了過去。
就在剛剛,莫翛然咽氣的剎那,他的靈魂便脫離身體,鉆入地下。
武神靈魂消散時,是分化成煙霧塵埃,融化于天地靈氣之中,而莫翛然的靈魂明顯仍然擁有自主意識
以赤龍王為引子,裴元瑾霸道熾熱的真氣直入地底,若是人的眼睛能夠透視,就能看到在赤龍王氣息籠罩的下方,兩道靈魂正在進行殊死搏斗。
傅希言和景羅趕到的時候,師一鳴額頭的藍光已經越來越暗淡,就在其他人都焦急不已時,藍光重新亮起,師一鳴“驀然回神”,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
靈魂歸竅的第一時間,他看了眼自己的女兒。
可惜,莫翛然“咽氣”之時,師落英也終于“完成心愿”,撒手人寰。此時的她,柔順地躺在莫翛然身邊,嘴角還掛著微笑,仿佛在做一場美夢。可見,為了能夠殺死莫翛然,她已經將“愛”這種感情醞釀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