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看著外面的青山綠水,飛鳥落花,深吸了口氣,終于鼓起勇氣跟在他后面,踏入了那道籬笆之內。
不是他突然之間把生死拋到了腦后,而是,天地鑒主的邀請,他就算拒絕了,大概也改變不了自己今天要走進這件茅屋的結局。
他踩著青石板,上面居然長滿青苔,踩在上面滑溜溜的,說明這條路并不常用,可茅屋外面又放著水缸、掃帚、蓑衣、鐵鍬、鐵鉗子等物品,不像是個臨時住所。難道住在里面的人不經常出門嗎
傅希言緩緩走到茅屋門口。
里面是個大通間,一道屏風正對著門,隱約可見里面坐著兩個人。
他猶豫了夏,伸手敲了敲門。
師一鳴道“老夫不已經請你進來了嗎”
傅希言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房內縈繞著一股清幽的茶香,他繞過屏風,就見到茶幾邊坐著的兩個人。
一個是師一鳴,還有一個身著紫色錦袍,頭頂冠玉,即便盤膝坐在蒲團上,也感到身姿挺拔,身材高挑。
傅希言還沒走到他的面前,那人已經起身,轉過來,朝著他恭敬行禮“儲仙宮電部總管景羅拜見少夫人。”
奇異的,沒有任何身份證明,也沒有任何聯絡暗號,他這么一說,傅希言就下意識地信了,但他還是多心問了一句“可有證明”
景羅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枚印章。
印章通體發黑,但仔細看,卻能看到其中星星點點的金色碎片,這便是景羅的隨身武器,也是他器道化身的本體天階靈器,萬佛印。
段謙送來的那封信之所以受到裴元瑾的認可,是上面有這枚印章印下的印鑒。
傅希言拿在手里,明顯能感覺到它傳來的力量,不似赤龍王那般剛猛霸道,卻有種無遠弗屆的浩瀚。
他連忙將萬佛印還給他,順便將人扶了起來。
景羅直起身,傅希言這才看清楚他的臉。白面無須,眼神清潤,沒有裴雄極那么年輕,卻也不似師一鳴那么蒼老,勉強要劃定個年齡范圍,大概算中年。
“少夫人請坐。”景羅親手放下蒲團。
傅希言苦笑道“坐下之前,我可不可以問個問題。”
景羅微笑頷首,已經做好了解答疑惑的準備。
“那個茅房在哪”
從樹林里出來,傅希言覺得整個人都升華了,段謙這個狗東西,居然真的憋了他這么多天,他雖然是入道期的武者,可被禁了武功啊
他嘴里罵罵咧咧,心情卻輕松了許多。盡管師一鳴和景羅的出現令他大感意外,可他還是愿意相信這世上唯二正道之光的光輝與人性。
或許段謙并沒有騙他,事情并沒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
重新回到茅草屋,師一鳴已經斟好了茶。這茶頗具古風,八角桂皮、紅棗蜜餞,一碗茶吃得傅希言整個胃都熨帖了。
師一鳴又端來一盤茶點,他也吃得干干凈凈,連末子都沒有放過。
景羅見狀,不由看了師一鳴一眼,目光依舊溫和,卻隱含一絲責備。
師一鳴也不解釋,苦笑道“是我之過。若非我當初一念之差,也就不會為武林,為天下,埋下詭影這個禍害。”
傅希言看了眼景羅,見他沒說話,才小心翼翼地問“所以,您真的是詭影組織的首領”
師一鳴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還是景羅為他解圍“這些年,鑒主一直閉關,詭影由宋旗云掌管。詭影組織近些年的惡行,都是宋旗云一手主持。”
傅希言小聲說“包括混陽丹被盜”
景羅說“自然包括。他想扶持唐恭的女兒坐上儲仙宮少夫人的寶座,間接滲透儲仙宮。但他小覷了混陽丹的威力。”
傅希言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