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風卷殘云一般掃蕩著桌上美食,一邊吃還一邊催促加菜,要不是三人看著都氣質不俗,老板幾乎要以為他們是哪里逃難出來的了。
他們三人吃的時候,似乎有人跑進食肆說了什么,隨即食肆里就有些熱鬧,一群人嘰里咕嚕了幾句,又一窩蜂地跑出去了。
但此時的傅希言眼里只有菜,手里只有筷,其余諸事,一概不理。
等他吃飽喝足,回過神來,才聽到老板、伙計和熟客閑聊,說有人圍著一圈蟒蛇招搖過市。人本來就是好奇心很盛的生物,明知道危險,還是有人一窩蜂地跑去。
老板沒去,但伙計去了,回來繪聲繪色地描述那條蟒蛇如何粗壯,眼神如何犀利,而它的主人又是如何的無知無畏。
傅希言看向裴元瑾,想起了他遠在天邊的虎兒。
裴元瑾低聲道“應該是息摩崖到了。”
萬獸城青龍王息摩崖的標志便是走哪都帶著一條蟒蛇。
傅希言是理智的絨毛控。白虎這樣的猛獸還能憑借嬌憨和皮毛奪得寵愛,而蟒蛇絕無可能再憨厚,再善良也不可能。
他光想想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未免夜長夢多,就不要和息摩崖見面了,直接把段謙的事情辦完走人。”息摩崖信不信,那就是段謙自己的事情。
裴元瑾點頭“時間緊迫,可以多談點條件。”
雖然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可一想到是段謙,就完全可以算作除暴安良。
他們二人去山上敞開心扉,互訴衷腸,卻將地主晾在當場,偏偏,段謙不但不敢發火,還得好聲好氣、好菜好酒地招待著余下的人,心中窩火可想而知。
幾日的連續放晴,炙烤大地,即便到了晚上,余溫依舊蘊藏在土地里,微風吹拂,送來的也是陣陣悶熱,叫人越發焦躁。
就是這時候,息摩崖進城的消息傳來。
段謙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他的計劃里,必然是希望搶在息摩崖抵達之前完成布局,然后掃尾干凈,帶著夢春秋飄然遠去,讓萬獸城的人撲了個空,事后追查,也無從下手。
可一步錯,步步錯。
段謙頭痛欲裂。
他首先算錯了裴元瑾帶上流民后被拖慢的行進速度,其次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烏玄音,而最最重要的是,他派出去的眼線居然沒發現息摩崖的到來。
如今這場戲只能在息摩崖的眼皮底下唱,雖然會增加真實性,卻也增加了難度,之前的計劃必須要推倒重來。
他冷靜盤算。
花月樓機關重重,萬獸城之前的探子統統有去無回,息摩崖如果逞匹夫之勇闖進去,他們也只好改變計劃,直接將人殺了,給萬獸城一個警告了。
如果息摩崖沒有第一時間去花月樓,那他們便還有希望。
可惜這希望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游蕩
當段謙的耐心即將告罄,想要派人出去搜尋時,傅希言和裴元瑾終于吃飽喝足地回來了。
段謙立馬請他們去涼亭飲茶。
監視息摩崖行蹤的人也回來了,確定他住進了一家與花月樓方向完全相反的客棧里,然后便沒有了動靜。
段謙聞言,稍稍放心,同時也堅定了加快合作的決心。故而,傅希言和裴元瑾一落座,他便開口道“段某向二位奉茶賠罪,今日失言,還請少主少夫人原諒則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