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記得,當初他們在石泉縣搶了段謙的船,段謙臨走時,還對著韋立命放下狠話,說他是天生反骨,那咬牙切齒的怒火可不像是裝出來的。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并不代表詭影組織。”段謙苦笑道,“韋立命反水,使我也遭到了懷疑,被閑置在南虞,做些打下手的雜活。”
傅希言將他的話重新整理后,心中隱隱生出一種猜測“難道,你想為儲仙宮臥底詭影組織”
不然為什么一邊保持水火不容的假象,一邊又為詭影組織打雜
若真如此,他倒想勸裴元瑾應承下來。盡管來了南虞之后,詭影組織就消失匿跡,沒有新的行動,但他心底清楚,詭影就如江湖的毒瘤,總有一天會重新爆發的。
段謙說“不,與詭影組織無關。我的意思是,我與傀儡道有淵源,又為詭影做事,如今還下毒、劫持,絕不會有人想到我們會暗中合作。”
傅希言露出意外之色,覺得這人自說自話的本事委實厲害“對啊,連我也沒想到,我們什么時候暗中合作了”
段謙道“我們可以現在開始談。我知道兩位憂心流民的歸宿,正好,我與暨陽縣令有舊,我可以說服他,將這些人分散安置在暨陽縣下轄的村莊里,讓他們在此安居樂業。”
傅希言蹙眉“暨陽縣令是你的傀儡”
段謙神色有些奇怪,卻還是搖搖頭道“不是。”
傅希言也不知道怎的,就松了一口氣,當初京都府尹涂牧被鐵蓉蓉控制為傀儡,身死眼前,對他心靈還是造成了一定沖擊的。
京都府尹在鎬京地界上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放眼北周,能走到這一步的,也是鳳毛麟角,父母栽培,自小努力,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可就是因為傀儡術,一命嗚呼不說,還要背負著別人操控下的罪名,何等屈辱
因為這個,他學習傀儡術,多少是有些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意思。
大概是段謙沒將人變成傀儡,傅希言對他的態度緩和了幾分,但嘴上并不客氣“南虞安置流民卻要與北周人談條件你是欺南虞沒人嗎南虞皇帝同意嗎”
段謙見裴元瑾從頭到尾不說話,一直都由傅希言開口,便知兩人中真正談判的是傅希言,便道“少夫人不妨聽聽我的第二個條件
“我愿意將少夫人修煉傀儡術的秘密,永藏心中,絕不對第三人說。”
若剛才那個還算條件的話,這個就是裸的威脅了。
傅希言冷笑道“哦,如有第三人知道呢”
段謙剛想發誓,但眼睛一數在場人數,連同自己在內,已經有四個了,頓時苦笑道“有第三第四個人知道都是很正常的。”
他這話說得不假。
自從壽南山知道傅希言學習傀儡術之后,少夫人會傀儡術的事已經成為儲仙宮這行人公開的秘密了,尤其是裴元瑾晉升武王時,傅希言還不當眾使用了雞血小劍
也許段謙就是那個時候看到的。
傅希言說“你的兩個條件都沒什么誠意。”
段謙說“當然還有其他的條件,不過,你們似乎還沒有問我,到底想合作什么。”
傅希言老神在在地說“我們未必想聽,但你一定很想說。”
段謙只能承認。畢竟自己策劃了這么久,就是為了促成這樁合作“我想讓一個人假死。放眼如今的南虞,只有儲仙宮能幫我這個忙。”
這話說得就重了。
南虞武林不僅有如日中天的靈教,還有盤踞南嶺多年的南嶺派等地方大派,說南虞無人,那是不可能的。那這里面必然還有什么儲仙宮能做,其他門派不能做的事
傅希言好奇“為何”
段謙說“這件事說來話長,為了表現我的誠意,我可以先將流民安置好。”他再度試著往上抬了抬頭,這次,赤龍王移開了。
段謙連忙站起來,抱拳道“不過我不宜在眾人面前露臉,你們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著我。”
傅希言與裴元瑾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