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看著密密麻麻的人頭,生出了一種極其荒誕的感覺。
請問,還有人記得,他們也在被官府追捕嗎
再往前,就進入暨陽縣地界了,柴密已經先一步派人過去,以剿匪的名義,讓縣令派出衙役前來襄助,心中卻知,在裴元瑾這群江湖高手面前,多幾個衙役只是多送幾道菜罷了。
只是靈教勢大,六扇門也招募不到高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自然拿不出美酒佳肴,只能寄望派去的人能盡快從金陵討到救兵。
不過擺爛是內心,在行動上,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他裝模作樣地拿出暨陽縣的地圖,對著屬下指指點點。
“陛下在哪”耳畔突然冒出一個極悅耳的女人聲音。
他慌忙轉頭,便看到一張極蒼白卻也極美麗的臉。
兩百多流民若是置之不理,時間一久,只怕不用山匪脅迫,自己為了生計,也會發展成山匪。這樣的例子,縱觀歷史,不勝枚舉。
所以秦效勛提出要將人送到附近的暨陽縣安置時,裴元瑾和傅希言都沒有出言反對。
他們一個心存正義,一個敬畏生命,即便這件事會為他們帶來些許麻煩,卻可以為那些受苦受難的人帶去光明與希望。
爆米花電影之所以受歡迎,說明大多數人心中都有救贖的英雄情結。看著他們痛哭流涕的樣子,實在很難不被打動。
秦效勛已經在思考如何安置這群人了,區區兩百人,暨陽縣自然是能安頓的,可茫茫林海,又有多少這樣的兩百人呢
大批百姓出逃,聲勢浩大,順泰畏罪,沒有動靜也就罷了,可沿途那么多州縣,居然沒有一個上稟的,可見自己對地方的掌控力是多么薄弱這趟出來,也并非全無收獲。
帶著大批流民浩浩蕩蕩往暨陽縣方向走,自然不可能無聲無息,臨近村莊農田時,已經有獵戶聽到風聲,下山報信。
從山腰往下看,就能看到一個獵戶提著叉子急急忙忙地往農田跑。上百頃良田在陽光照耀下,青翠得仿佛在發光。
流民中許多人已經忍不住哭出聲來了。
曾經,他們也擁有這樣的生活,可如今回想,居然遙遠得像是上輩子才有的美好回憶。反而這段被官府驅逐,被山匪奴役的記憶深刻入骨,叫人難以擺脫。
嗚咽的哭聲比嚎啕更令人揪心。
傅希言心里一抽一抽的,恨不能叫他們好好哭一場。
正在此刻
異變突起
山上滾石驟落,數量不多,來勢卻猛,正對著流民聚眾的位置。
壽南山、裴元瑾和傅希言同時蹬地而起,伸手拖住巨石,旁邊就是農田莊稼,他們不敢隨意丟棄,只能朝后退出數丈,找了荒地將巨石丟下。
而就在這一會兒工夫,易絕出手了。
武神一動,風馳電掣,風起云涌流民們只覺得適才還綿軟無力的夏風突然刀劍一般,冷冽地生割著面皮和裸露的肌膚,刺痛難忍。
兩股極為強大的真氣猛然相沖,然后散開,沿著球狀流動,形成一道無形屏障。
等裴元瑾他們想要回去,已經被這道屏障阻擋在外。
傅希言嘆了口氣“果然來了。”
遇到山匪和流民時,他們已經猜到有人在背后作祟,但不能確定是哪一方,直到滾石落下這是兵戎相見的前奏。
依裴元瑾一行人目前所持戰力,別的不說,敢正面引發沖突的,必然要一名武神坐鎮。
南虞武神他們認識的不多,正好有一個與小皇帝關系匪淺。
風勢越來越烈,山腰已經被飛沙走石困住,完全分不出東西南北。他們被余風橫掃,推拒著他們一步步向外退。
壽南山變色道“打出真火了”
兩個武神打出真火,后果是非常嚴重的,且不說兩個武神都有性命之危,附近的人家都有可能被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