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旗云沒有露面,可那憨態可掬的福娃臉上似乎迸發了殺氣“殺你不容易,但要殺躺在里面的病秧子,并不難。”
他沒有看到馬車里面的情景,卻聽得出里面有幾個人。
馬車車門立刻被人從里面推開。譚不拘身上的傷雖然還沒有痊愈,上半身卻動得很靈活,此時趴在門邊,對著宋旗云怒吼“你說誰是病秧子老子從小到家健康得很要不是班輕語那個臭婆娘打我,毒我,虐待我,老子現在能上去和你大吵三百回合。
他罵歸罵,理智猶在,清楚自己就算沒有受傷的,打三百回合也是不可能的。
壽南山伸手將他腦袋摁了回去,反手將門關上,隔絕噪音“你們把譚不拘送回來,就是想讓我們多一個累贅,不能全力突圍。不過沒關系,老夫可以留下來照顧他。”他看看天色,“我想這個時候,少主和少夫人應該已經出臨安城了。”
宋旗云并不擔心“這里是南虞,要抓你們的是南虞皇帝。”
他們防著裴元瑾走脫不是一天兩天,除了禁軍外,秦效勛甚至啟用兵符,直接從外地調遣兩支大軍過來,沿路設伏。
就算裴元瑾一行人武功高強,可南虞不乏中階高手,在他們和官兵的圍困下,他們就算出了臨安城,也只會陷入更大的麻煩中。
當日裴元瑾單騎闖城門,既有孑然一身之便,也有城門防備不足之利,僅能算個案,不能指望全力出擊的南虞也向北周這么容易被突破。
壽南山臉色陰沉下來“既然是南虞的事,你們天地鑒到底為何摻和到靈教的事務中天地鑒主知道嗎”
“我快到兵尊了。”宋旗云似乎很難得遇到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不免多說了幾句,“朝思暮想的境界卻在即將達成的時候才發現是個陷阱,多么可悲可笑。”
壽南山說“你是天地鑒首徒,這么重要的事難道天地鑒主沒有提醒你嗎”
宋旗云這次沉默了。
這可以被理解出很多層意思,尤其是天地鑒現在一山容二虎的局面,實在叫人不得不多想,里面隱藏著多少陰暗與骯臟,可他只是悵然地嘆了口氣,并沒有解釋的意思“你是要現在回去,還是要打一架再回去”
壽南山拉起韁繩,調轉馬頭,就在其他人都以為他要回去時,突然一躍而起,朝著城墻拍下一掌,那一掌威力極強,似容納著山川河流的動向,如天災般不可阻擋。
城墻硬生生地被推出數尺后,才在巨響中,轟然坍塌
宋旗云聽著城墻下的哀嚎聲,眉頭微皺,但壽南山才不管他,冷笑一聲道“這一掌就算我們打過一架了吧”驅車遠去。
化身期和武王的戰斗,顯然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他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實在不想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尤其是馬車車廂里還躺著一個反面例子。
但壽南山還是用一掌來表明自己的不滿。
這個結果看似意料之外,卻在宋旗云的意料之中。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靈教為了飛升孤注一擲,雙方矛盾不可修復已成必然,靈教送回譚不拘,顯然不是為了討好儲仙宮,而是想用他的傷勢拖住裴元瑾他們突圍的腳步。
裴元瑾既然為了他來到南虞,就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拋下他。
在宋旗云的思路里,兵分兩路,讓壽南山留下來保護譚不拘,裴元瑾和傅希言單獨突圍就成為必然之選。
萬一儲仙宮從中作梗,導致靈教飛升失敗,靈教一怒之下或許會殺了裴元瑾泄憤,讓裴雄極痛不欲生,讓儲仙宮斷代,但殺一個可以被取代的武王,來和儲仙宮死磕,卻不太劃算。
不過他負責對付壽武王,只要對方留在臨安城,其他的便與自己無關。
他長臂一掃,仿佛萬千鏟子齊發,將坍塌的城墻磚掀了開去,露出壓在下面的城門衛。
他走到傷兵身邊,連連點穴,制止他們失血之后,才反身追了上去。他能識別武王魂力,不必跟得太近,一路看著他們回到西湖旁邊的宅院后,便在外面的涼亭上坐了下來。
夜泳的人已經回去了,西湖恢復了平靜。
但今夜還很長。
臨安城南邊的鳳山門,西邊的涌金門附近都出現了火災。城門衛只象征性地分出兩三個人去看了看,大多數人依舊守在原地。
他們看似與平常無異,其實在城門外一里處,已有數千人的軍隊手持弓箭,嚴陣以待。軍隊已經在這里守了四天,卻一天比一天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