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瑾放下茶杯,單手扶起他“走吧。”
傅希言渾身輕松,但腦子還沉浸在剛剛的玄妙中,沒有徹底清醒過來,跟著他走了一段路,才后知后覺地回頭看了看自己離開的地方。
“我待了多久”
“一天一夜。”
傅希言松了口氣,他很怕自己眼睛一閉,一睜,七天過去了“唉,你說我身體是不是有點問題”
裴元瑾停下腳步,皺眉道“你感覺哪里不舒服”
傅希言抱怨“哪有人隨時隨地入定的”這要是和敵人打架的時候突然來了情緒,也跟著盤腿一座,那不就是千里送人頭了嘛。
裴元瑾表情頓時晦澀難言。
這種觸景頓悟的機遇,武者一生能遇到一兩次,已算天賦異稟,像傅希言這樣隔幾天就來一次的,不說后無來者,也絕對是前無古人了。
偏偏他還抱怨。
裴元瑾心中對他有情,便能口下留情,壽南山卻沒有這個顧慮了,尤其是對方已經默認少夫人身份的當下,立馬不管保護不保護的,從暗處跳出來“的確沒人隨時隨地入定的,所以隨時隨地入定的都不能算人。”
傅希言被他的話噎住,戳戳身邊的人“這算不算以下犯上”
裴元瑾秉公執法“算仗義執言。”
傅希言“”
傅希言頓悟而入定這一幕看到的人實在太多,自然很快傳入時刻關注他們動向的南虞皇宮之中。
秦效勛依舊是先將今日政務處理完畢,才來聆聽這些正事之外的消息。
因為烏玄音的緣故,他對武林、武功都花了些心思了解,聽說傅希言當街頓悟,眉頭微微蹙起“朕記得傅希言修成真元之后,就再無寸進,是個不折不扣的武學廢柴,何以突飛猛進”
自從傅希言這個名字與裴元瑾捆綁后,他的生平履歷就已經放到了南虞皇帝的案頭。他來臨安城后,秦效勛更特意取出來重新看了一遍,對其中細節,記得清清楚楚,傅希言在遇到裴元瑾之前,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廢柴。
裴元瑾一行人入臨安之后,一直由禮部侍郎接待,故而后續動向也都由他繼續跟蹤。
不過他到底是個文臣,對皇帝提出的問題也只能按照自己的邏輯來推理“聽聞裴元瑾的功夫很特殊,唯有吞服混陽丹的人,才能與其雙修。恰好,傅希言與裴元瑾同進同出,生活起居一如普通夫妻,臣大膽揣測,或許兩人正在雙修。”
秦效勛也不是沒這么想過“可我聽大先生說,裴元瑾的武功依舊停留在入道期。”
禮部侍郎也有解釋“或許他想和傅希言齊頭并進”
秦效勛覺得有些道理,便將這個問題擱置了“他們昨日買了什么東西”
禮部侍郎道“柴米油鹽、布料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看著像是要在這里長住。”
就憑幾天前裴元瑾敢對自己下狠手,秦效勛就不相信他會乖乖選擇留下,可是問禮部侍郎等于問道于盲,浪費時間。
他揮揮手,讓人退下,又叫來小黃門,讓他去請大先生。
身邊這個小黃門,就是與傅希言對打時,露出長爪的那個,也是靈教派來保護他的四大護法之一,名叫金探。入宮后,就入鄉隨俗地改成了“小金子”。
另外三名護法,兩名與裴元瑾對戰時受了重傷,現在還躺在床上修養,余下的那名老者是護法之首,人稱魏老。
他年輕時是山賊頭子,后來靈教崛起,被南虞封為國教,幫著朝廷四處剿匪,他見勢不妙,果斷帶門下投奔,由于武功不俗,被收下了。他憑借著當山賊時積累的人脈,領著靈教滅掉了很多綠林同道,一路攀升至今。
不過他身上匪氣很重,皇帝并不喜歡,所以沒有安排貼身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