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身死臨安,他的兒子秦昭就盤踞榕城一帶,擁兵自重,打著秦效勛“得位不正,陷害忠良”的旗號,與朝廷分庭抗禮。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們這個時候去榕城,絕對比去金陵或新城要安全得多。
聽裴元瑾毫不猶豫的回答,就知道早有準備,傅希言有些幽怨地看著他“怪不得你今天打得這么痛快,也不提前說一聲。”
裴元瑾說“我要試試皇帝手中的底牌。”既然確認了南虞皇帝和烏玄音、靈教是一伙的,那么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必然會受到這兩方的阻撓,自然要摸清底牌。
傅希言搖扇子的手一頓“結果呢”
裴元瑾道“很難。”
也是。
烏玄音、宋旗云、莫翛然。
哪個都夠頭疼了,偏偏還來了三個。
見傅希言憂形于色,裴元瑾安慰道“放心,會有人來接應我們的。”
傅希言好奇“誰”
裴元瑾說了個名字,傅希言沒敢說不認識,只是擺出一臉困惑的模樣。
裴元瑾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我爹叫什么嗎”
“裴雄極。”傅希言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裴元瑾點點頭,總算有幾分欣慰。
大雨之后,臨安迎來連續兩天的放晴,而氣溫又漸漸回升。
從早晨開始,城門口人頭攢動,進出絡繹不絕,一派和平景象。
對于整日里與柴米油鹽打交道的老百姓來說,自己的生活已經充滿艱難險阻,哪有余力關注上層的事。這個時代的信息流通畢竟不像傅希言經歷的前世那樣發達,他們并沒有渠道去了解和參與。
傅希言站在街上,看著在臨安安居樂業的百姓,想著數百里外新城的百姓,覺得這個世界如此割裂,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個國家內,便是截然不同的命運。
然而這種割裂在任何時代都是存在的。
就像傅希言的前世,同一個國家,可能因為一場戰爭,就從平凡的生活墮入顛沛流離的深淵;同一塊大陸,僅隔著一道國境線,就可能一面鳥語花香,一面窮鄉僻壤;甚至,同一個城市,有人在天堂狂歡,有人在地獄掙扎。
這一切,有人歸咎于投胎技術。可是,縱觀歷史,那些如今看來和平美好的生活背后,往往也隱藏著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和平幸福從不是與生俱來,那是人類努力的成果。
人類從未向世界服輸,與天爭,與地斗,與各種災害、疾病、苦難抗爭、搏斗。不僅為了活著,還為了活得漂亮,活得精彩
裴元瑾看著傅希言對著街道發了會兒呆,也不管四周有沒有人,地上臟不臟,直接往地盤膝一坐,入定了,
小桑小樟買完東西出來,就看到自家少主守護神一般,威風凜凜地站在少夫人身邊,來往行人路過時都會加快腳步,自發地繞開一段路。
傅希言這次入定,比上次更長。
天色從早到晚,店鋪從開到關,行人從有到無,巡夜的人在這條街上來回走了好幾圈,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胖胖的青年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一個冷漠英俊地青年坐在邊上,慢悠悠地喝著茶,也不知那茶壺燒了幾回,他喝了幾杯,能不能飽腹,只知道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挪過位置。
傅希言醒來時,黑夜正要退去,東方還未露魚肚白,天空呈現微微發亮的鉛灰色,那是一個城市即將從沉睡中蘇醒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