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慮的,也是傅希言至今仍舉棋不定的原因,是儲仙宮對傀儡道的敵視。這一點,他不僅聽虞姑姑說過,連傅軒聽說的江湖傳聞也反復印證了這點。
也就是莫翛然投入天地鑒,儲仙宮不愿意使江湖大亂,沒有對其趕盡殺絕,然而看鐵蓉蓉進宮為妃,銅芳玉遠遁西陲,銀菲羽改名換姓,金芫秀不知所蹤便可以猜測,中原武林并沒有放棄對傀儡道“余孽”的清剿。
如果他練了傀儡術,裴元瑾會不會大義滅親
即便他不滅,他爹呢,長老呢既是門下萬千,自然也就有萬千想法。到時候的自己,就算僥幸留下一條命,也不知道會是什么境遇。
廢掉武功。
終身。
他腦補了無數畫面,不寒而栗。
不怪他患得患失,實在是前世的電視劇都告訴我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
傅晨省偷偷瞄著四哥臉上變化多端的表情,有些害怕,悄悄往傅禮安的身邊挪了挪。
傅禮安拍拍小弟,抬眸看向傅希言“你忽喜忽悲的,是心系天下憂樂嗎”
傅希言嘆氣“我配嗎我不配。我連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
傅禮安當了這么多年的大哥,自然看得出小弟的煩惱所在“猶豫要不要看這本書”
傅希言立馬緊張地比了個“噓”的手勢。他不知道裴元瑾耳力范圍有多遠,不敢冒險。
傅禮安淡然“一本春宮圖罷了,有什么好緊張的。”
傅希言“”這個借口也是找得很令人難堪啊
“人猶豫一般有兩個原因。一是本身想做,但有風險;二是本身不想做,但做了以后有好處。你屬于哪一種”
傅希言扯了扯嘴角“既然是春宮圖,當然是第一種。”
傅禮安說“哦,那風險是什么怕被人發現嗎”
這張冠李戴的,竟然也能聊下去。
傅希言點點頭“可以這么說。”
傅禮安順勢往下推“你是怕爹,還是裴少主”
見傅希言沉默不語,傅禮安了然“想看就看吧。”
傅希言“”這個結論的中間是不是缺乏了推導的步驟,讓人十分的摸不著頭腦
傅禮安說“明明害怕卻還猶豫,說明是真的想看,那不被發現就好了。”
傅希言“
”
不被發現就好了
有道理。他學傀儡術又不用廢掉武功,就偷偷摸摸地練著,反正技多不壓身,說不定關鍵時刻還能保命。其實他自己知道,傀儡術入門這樣的秘籍到他手里,早看晚看都要看的,只是需要一根稻草壓垮心里負重的那頭駱駝罷了。
傅希言給助力一推的傅禮安豎起一根拇指。
傅禮安滿意。果然,開導這種事情,就應該由哥哥來做,怎么可以讓弟弟越俎代庖呢
有傅禮安作掩護,傅希言安心地翻看起來。
母親留下的江湖全書里曾詳細記載傀儡道的四重境界,由低到高,分別是操縱死物的死傀師,操縱動植物的御寵師,控制人魂的傀儡王,以及與武神對應的圣師。
圣師的威力一言以蔽之萬物皆可御。江湖傳說莫翛然已經達到這境界,可江湖全書卻說,非人可及,似乎暗示莫翛然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