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冬溫說“到時也不知在哪里見。”
傅希言一怔,驀然意識到自己這位三哥并不是沒有發現家中的暗濤洶涌,他的默然順從就是一種無形的支持。
傅希言從懷里掏出幾張銀票。臨近新年,香奧達生意越來越好,分紅也多。
“窮家富路,出門多帶點銀子”
“謝了。”傅冬溫坦蕩地接過弟弟的孝敬。
傅希言讓路,傅夏清上前。
傅冬溫說“你成親的時候我一定趕回來。”
傅夏清微笑道“不回來也無妨。反正那日我是正主,忙得很。你來了,你不來,我都未必會注意到。”
傅冬溫點頭“好。”
旁觀的傅希言“”這可真是同父同母親姐弟。
然后輪到牽著傅晨省的傅禮安。
傅禮安言簡意賅,一包碎銀子,一句“保重”。
傅晨省貢獻出了心愛的竹蜻蜓,卻又怕三哥不喜歡,怯生生地看著他。
傅冬溫接過,微笑道“謝謝晨省。”
傅晨省這才露出如釋重負的歡快笑容。
“好了,走吧。”傅輔催促。緊接著,哭喪般的嚎啕聲響起,錢姨娘拉著兒子的手死死不肯放,分不清他們到底是在送行還是送葬。
傅希言“”他們家在吉利這種事情上,真的沒什么追求。
傅冬溫前腳剛走,壽南山后腳就到了。
冬日正午的氣溫比早晚要暖和些,只是單衣出街還是少見。當長風拂過,兩只寬袖隨風而起,將“兩袖清風”演繹得明明白白。他嘴里叼著葫蘆喝酒,胯下騎著一頭慢慢悠悠的青驢,頗有幾分畫中仙人下凡間的架勢,一路行來,百姓競相尾隨,直到永豐伯府門口才不舍的散去。
虞素環一早得到消息,在門口迎接,見他從驢上下來,無奈地搖頭“你靠兩條腿走,也比這驢要快些。”
壽南山摸摸驢頭“慢些就慢些,累它總比累我好。”說罷,整肅衣冠,“少主在何處少主夫人在何處快快帶我拜見。”
虞素環望著他眼底閃爍著好奇與興味,提醒道“少主最近心情不好,你切莫過火。”
“難得有情郎,怎么就心情不好了。”他聲音里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一眨眼,看到傅禮安和傅希言并肩走過來,忙低聲道,“清俊端莊,果然不凡。”
虞素環也壓低聲音“旁邊那個。”
壽南山笑容頓住,直到兩人走到門前還有些僵硬“叨擾了。”
傅禮安含笑行禮道“壽武王駕臨,蓬蓽生輝,榮幸之至。小院已準備妥當,這邊請。”
迎接總管的規格不能高過少主,自然還是傅禮安出面。不過他會試在即,傅希言也不好意思耽誤他太多時間,送到裴元瑾暫住的小院外面,就找個理由把他送走了。
他走的時候,壽南山忍不住又看了虞素環一眼,似乎在問,這真的不是正主
虞素環不理他,徑自往里走。
壽南山看了看傅希言,試探著喊“少夫人”
傅希言“”你知道嗎你要不是武王,你現在已經陣亡了。
傅希言憋著口氣說“壽武王里面請。”
壽南山便當他承認了,心里不免微微嘆息,然而看到裴元瑾波瀾不驚地坐在堂中,又覺得自己這嘆息來得毫無道理。少主都不反對,自己又算老幾。
他本就豁達之人,一番自嘲后,立馬高興起來,提著從青驢身上解下的包袱,往桌上一丟“來得匆忙,只來得及置辦幾樣東西,請少夫人不要介意。”
裴元瑾“”
他看看傅希言,對方正盯著角落里的花瓶,努力做出事不關己的樣子。
“少夫人請看”壽南山拿出一對手套,“聽說少夫人擅長拳法,故而重金求購了這對柔弱無骨但刀槍不入的云絲尉,日后只要是地階以下的兵器,你都可以正面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