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漫應了一聲,但屁股像是粘在了榻上,磨磨蹭蹭就是不起來,直到裴元瑾扭頭看了他好幾眼,他才期期艾艾地說“混陽丹有九顆,一個人吃三顆的話,應該是三個人。”
“嗯。”
“那夏姑娘是前鋒嗎”傅希言說,“后面不會還有什么班姑娘溫姑娘一個個找上門來吧”
裴元瑾道“若是不想見,可以不見。”
傅希言回答得斬釘截鐵“不想”
這種說爭風吃醋算不上,說爭鋒相對又有點莫名其妙的場面,來一次減壽十年,再來兩次,他直接把命交代了算了。
不過臨走時,他還給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證明自己避而不戰完全是為人類做貢獻“主要是不想讓這個世界的科技事業造成嚴重損失”
從小院里出來,他望著星星數點的夜空,徐徐吐出一口氣。
看來,那顆定時炸彈的爆炸時間越來越近了。
只是爆炸之后會如何,他還沒有做好準備。現在看來,裴元瑾也沒有做好準備。可這,本也無可準備。他們兩個人就像被命運驅使的小舟,只能隨波逐流,在黑暗中懵懂向前。
思忖間,忽見前方有窈窕的身形緩步而來,傅希言心有余悸,差點落荒而逃,聽對方出聲,才知道是虞素環。
“虞姑姑,你可回來了。”他小跑著迎上去,“你若是早一刻來就好了。”
虞素環笑道“幫你應付夏雪濃”
“虞姑姑怎么知道你們碰上了”
“她本是我慫恿來的。”
“”傅希言苦笑,“這個打擊不能留給明天嗎”
虞素環道“那豈不是兩天都不開心。”
“我怕打擊多了,看不到明天。”傅希言搖搖頭,“虞姑姑這個時候趕回來,莫非就是為了看這場戲”
虞素環避而不答“我來永豐伯府這么久,還沒有好好看過園子,你陪我走走”
這個時代的花園在晚上不似前世的公園,有路燈和地燈照耀,如果來時沒有燈籠,便是黑漆漆的一團,廊橋假山不見優美,只余模糊。
傅希言劫了路過的下人的燈籠,在前面照路。
虞素環在涼亭里坐下來“今天竟沒有月亮。”
傅希言將燈籠放在一邊,兩只手縮在大氅里“但星星也很美。”
虞素環望著黑漆漆的水面,若仔細看,依稀能看到微波粼粼間微小的星辰倒影“是啊,心慕夜空,何必明月,繁星亦美。”
傅希言覺得這話意有所指,不等細想,虞素環已接下去道“夏家堡曾以販賣情報起家。當年追殺傀儡道,他們在初期居功至偉,后期頻頻失誤,最嚴重的那次,就是中了莫翛然的調虎離山之計,使其逃至天地鑒,蠱惑師落英,使整個鏟除傀儡道計劃功虧一簣。此后,儲仙宮設立風部,夏家堡大受打擊,從此一蹶不振,只能依附儲仙宮的羽翼,裴宮主閉關后,境遇越發艱難。對夏雪濃而言,嫁給儲仙宮少主,是復興家族的關鍵。”
傅希言頭大“虞姑姑同情她”
“潮起潮落,榮辱盛衰,都是難免,我非圣人,又如何同情得過來這位夏姑娘從小冰雪聰明,很會討人歡心,裴宮主當初就很喜歡她。”她頓了頓,“若能和她明著把話說開,總比背地里算計好。人總要親口問過,親耳聽過,才會死心。”
“那若是裴少主今天同意了呢”
“那不是皆大歡喜嗎”虞素環道,“你們僵持了這么久,都沒有找到解決之道,她若能另辟蹊徑,也是大功一件。”
傅希言想問解決之道為何,蹊徑又如何
只是內心隱隱的恐懼令他一時啞然。
虞素環道“我不會武功,但我知道武道一途,共有三個坎兒。第一個是真元期,它是入門的坎兒。第二個是入道期晉升武王。江湖中一直有一入武王天地換的說法。成就武王之后,幾乎天下無敵。”
這話簡直漏洞百出,傅希言忍不住問“那武王對武王呢”
“那是極少數。武王對武王,一死一傷,誰又愿意呢”
“可武王之上還有武神”
“武神,那又是另一道坎兒。等你到晉升武王那日,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