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明白了,這是佯作平靜,其實內心火氣大著咧。
“我今日與刑部的樓無災碰了個面,他說廖商還在調查陳文駒的死因,現在已經查到了儲仙宮鎬京雷部主管事的頭上。”
他權衡利弊,決定將消息告訴裴元瑾。
首先是樓無災的態度。他明知裴元瑾住在自己家里,還將這個消息告訴他,擺明著是希望通過他來轉達;
其次,廖商在陳文駒這個案子上糾纏越久,他暴露的可能越大,自然要制造一些阻力;
最后,裴元瑾為他趕路,為他翻墻,這份情誼怎么都比廖商要深厚得多
裴元瑾皺眉“為何”
“入道期,當晚行蹤未知,如今下落不明。”傅希言掰著手指算,“反正當日在鎬京的其他入道期高手都已經被廖商排除了。”
裴元瑾道“不是他。他沒法讓人真元萎縮。”
傅希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佯作若無其事“樓無災說廖商這人非常偏執,被他盯上會有點麻煩。”
裴元瑾滿不在乎“那就讓他盯。”
跪在地上那人突然道“我倒希望他能盯上呢”
傅希言不免朝著聲源看去,裴元瑾便道“鎬京電部主管事孟達業。”
孟達業朝他抱拳。
孟大爺好名字。傅希言回以微笑。
孟達業好奇道“我也是入道期,他咋不懷疑我呢”
裴元瑾皮笑肉不笑地說“當然是因為他查到你不在鎬京城內了。身為電部主管事,監察各部,監察到最后不但弄丟了風部主管事,連雷部主管事也不知所蹤,你真是好本事”
孟達業理虧地垂下頭,須臾,驚恐地抬頭說“我們要不要盯緊田大掌柜,萬一他也”
傅希言聽他們話題越談越深入,生怕自己聽到最后會被殺人滅口,忙干咳一聲“沒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有事有事。”孟達業說,“我來的匆忙,還沒吃飯呢,你們這兒有沒有什么吃的,讓我墊墊肚子。少主還不知道要罰我跪到什么時候呢。”
傅希言默默地從懷里掏出兩個大白饅頭,孟達業眼睛一亮,正要去接,手就被一道勁風狠狠地打了一下。
裴元瑾說“餓著。”
孟達業可憐巴巴地看著傅希言。
傅希言“”莫名其妙有種養了個大兒子的可怕既視感。更可怕的是,眼下的場景好像嚴母教育兒子,慈父偷偷給兒子開小灶啊呸呸呸這種不吉利的事情千萬不能想
傅希言連忙從這可怕的想象中掙脫出來,對孟達業送上愛莫能助的眼神,又說了次“沒事我就出去了”,走到門口,想起他爹囑托,又轉身說“這院子外面就是一條小巷子,平時也沒人,你要是愿意,可以開一道門。進進出出方便些。”
“不必,我以后會讓他們走大門。”裴元瑾解決問題的方式雖然簡單粗暴,但想問題的方式絕不簡單,傅希言剛剛讓電部成員走門,現在又說要另外開一道門,他便明白他真正要表達的意思。
“不過,要等下下批。”因為之前跳出去的,還來不及通知。
傅希言微笑“您不嫌麻煩就好。”
一個下人快步跑進來“有人投拜帖,要見裴公子。”
拜帖送到裴元瑾手中,他看了名字,眉頭微微蹙起,叫住正在往外走的傅希言“你和我一起見。”
傅希言“”
傅希言謹慎地說“我們兩個都認識的人不多,是虞姑姑她回來這么客氣的嗎”
裴元瑾說“是夏家堡夏雪濃。”
傅希言“”
這是誰
但他沒敢問。因為此時此刻裴元瑾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復雜,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