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認識她的時候,她叫白蘋洲。”
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
腸斷白蘋洲。
這個世界也有這首詞,也是溫庭筠所寫,依舊是肝腸寸斷的相思,傅希言和傅輔同時想到了。
傅希言難以啟齒又不得不啟齒地問“我是幾個月生下來的”
傅輔回過神,忍不住一個巴掌拍在他頭上“你娘進門后兩個月才有的你,然后懷胎足足十個月生下來的。不管你娘以前惦記什么人,你都是老子的兒子,不然你以為你是哪吒嗎”
傅希言松了口氣,傻笑著揉揉頭。
實在不能怪他胡思亂想。實在是她娘這名字取得太惹人遐想了。
這下傅輔也沒什么懷念佳人的愁緒了“練完這套拳法,你境界瓶頸可有松動”
那日傅希言升級至榮耀黃金1啊不是,鍛骨巔峰之后,就隱隱有種只差一口氣就能突破的預感。可是不管他怎么練功,這口氣就梗在那里,看得見,出不去。
傅希言搖頭“可能要再等等吧。”小說里不都是主角在生死攸關之際,瓶頸突然松動,一下子變身超級賽亞人,把對方打成狗頭
他不想變成超級賽亞人,所以一點都不著急。
傅輔點點頭,沒說什么,話題一轉說“過幾日就是下元節,家里準備開堂祭祖,到時候會有些叔叔伯伯過來,你安分些。”
傅希言聽著傅輔的特別叮囑,覺得有些奇怪。
能參與祭祖的叔叔伯伯,自然是有血緣關系的。但傅家嫡支與旁支不和多年,鬧得最厲害的時候,老永豐伯在府里自己建了個祠堂祭祖,混不吝地嚷嚷要分家,雖然在族老的勸說下,終究沒分成,可每年祭祖,旁支的從不來這里的祠堂,傅家嫡支也沒再回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老永豐伯是不屑,傅輔傅軒是沒臉。
當年的事,終究是老永豐伯錯得更離譜些。
傅輔記得當年族老離開時,曾語重心長地對父親說“嫡支旁支,都是自家兄弟,同氣連枝,才能家業興旺。兄弟鬩墻,只會讓旁人有機可趁。”
那時候他還沒有當家,還不知道在這群狼環伺的鎬京城里,勢單力孤的凄涼。
他最近常常會想,建宏帝挑傅家下手,是否因為他們兄弟倆身后沒有宗族的支撐,所以在一眾勛貴世家中,顯得格外弱小可欺。
傅希言看著傅輔離開的背影。這次回來,他父親起床比以前早了,看著比以前老了,所以睡眠不足容易長皺紋
他去傅晨省的小院沖了個澡,飯也不吃,直接被子悶頭,沉沉地睡去。
醒來后,頭好像更沉了些,小廝打水給他洗臉。他略清醒后,便想起今日的行程安排,先去吏部報到,領取勘合,再去指定的皇商處訂制公服。
一般的公服都有庫存,但傅希言身形特別,只好追加了加急費重新做一套。
一通忙碌下來,已至晌午,饑腸轆轆,幸好就在東市,他便想隨便找個地方吃飯,扭頭一看,喲呵,巧了,他叔說的那家帶白澤的錢莊就在不遠處。
他心中一動,大搖大擺地進了錢莊,里面竟有好幾個窗口。他隨意找了一個,摸出那枚銅錢。掌柜瞄了眼,隨手朝角落一指“還貸去里面。”
那里掛著一道圈著“還”字的大黑布簾。
掀起簾子,里面一格一格的小窗口,有人在里面搖鈴鐺。
傅希言突然意識到,洛陽城因為顧客不多,生意一般,所以他每次進出都沒遇到別的人,可在鎬京,天子腳下,貴胄云集,信息需求量大,有銅幣,甚至銀幣、金幣的人也會比洛陽多得多。
萬一有人問及陳太妃侄子私隱那樣的問題時,被隔壁聽見,影響的確不大好。他往里走的時候,正好看到有個人戴著面具迎面走來,兩人打了個照面,露臉的自己顯得十分吃虧。
可他就算戴上面具,身材也是藏不住的。
他又意識到,一個信息進出交匯的地方,肯定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或許自己應該把銅幣交給父親和叔叔去支配,這個地方不該再來了。
思忖間,人已經走到了搖鈴處。
他推開隔間門,里面設置著一張小柜臺,依稀能看到柵欄后面坐著個窈窕的身影。
“公子想問什么”
那輕柔曼妙的女聲,比洛陽那當鋪掌柜不知要好聽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