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仙宮這邊派出的是虞素環。
傅希言見兩人隔著沙羅,有來有往地說著,又覺得以古人保守的觀念,這冪籬戴得妥當。
傅禮安原定設宴為他們洗塵,虞素環以舟車勞頓婉拒了。傅禮安便識趣地表示改日再約,讓人將飯菜直接送到傅希言住的小院里。
傅禮安小聲說“爹讓你這幾天住他院子里去。”
伯府家大業大人口少,久不住人的房子多少有這樣那樣的問題,而常住的院子又彼此相鄰,不適合做客房。幸好當初傅希言為了做實驗,特意搬去了角落位置,是最優之選。
傅希言抗議“在我爹眼皮底下住著,有什么自由可言”
然而抗議無效。
之后的安置交由他負責。
頭一次看裴元瑾手下布置屋子,傅希言才知他平日里過得多精致奢侈。
作為伯爵之子,他房中陳設也算是這個朝代的高級貨了,甚至有兩件珍貴的古董,然而裴元瑾一換,便襯得他原本住的像乞丐窩。
他不免憤憤,當初祥云布行也沒見你這么講究,這埋汰誰呢
虞素環說“少主這次可能要住得久一些。”
傅希言心里咯噔一聲“有多久”
虞素環笑吟吟地看著他。
唐寶云沒了,傅希言便成了這世上唯一一個吃過混陽丹的人,不管裴元瑾高不高興,都不能讓他離自己太遠。
傅希言“伺候”到夜半,才算讓這位爺舒舒服服的上床睡覺。他揉著困倦面容,走出院子,正準備帶著小廝去小晨省那里擠一擠,就被傅輔派來蹲守的人直接請走。
花廳里,傅輔和傅軒都在。
傅希言去洛陽這一路走得一波三折,傅輔和傅軒雖未親眼看見,但聽著“前線”邸報,都膽戰心驚。一會兒是七公主失蹤,一會兒又是張大山下毒害人,還被贖走。
兩個家長都后悔當初沒有順傅希言的意,讓他離職,可是當傅希言回來,全須全尾地站在面前,后悔就變成了欣慰。
玉不琢不成器,果然還是要出去經歷一下風雨,才能茁壯成長。
趁著兒子進門這段路,偷偷上下打量好久的傅輔,在傅希言望過來時,立刻端起嚴父的架子,訓斥道“出門多日,不知家中父母記掛,竟連一封家書都沒有,若非魏大人向陛下上表,我還不知道錦衣衛里竟有人害你”
破案了,告密的人竟然是他。
傅希言當初猜了一圈,甚至以為是自己保管奏表不慎,連累了魏崗魏大人,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魏崗打響了反張反楚的第一槍。
魏大人這售后服務有點過分到位了
傅軒目光炯炯“楚光難道沒有保護你嗎”
傅希言想起楚少陽當初奴役他的委屈,嘴邊一扁,哽咽地喊道“叔啊,你不知道啊,楚光這廝真不是個東西啊”
漫漫長夜里,月光如銀水。
幽幽燭光下,有人倒苦水。
傅希言從楚少陽刁難他,讓他做苦功開始,說到七公主失蹤,三皇子和楚光讓他去裴介鎮找人,再說到重逢“假小神醫”,簡直斑斑血淚,字字艱辛。
傅輔怔忡“假的小神醫,這不可能他當初還留了一個方子,太醫都說高明。”
傅希言說“可他自己都承認了。”
“莫非”傅軒想起了什么,看了傅輔一眼,傅輔皺著眉,好似也想到了。
“莫非什么”傅希言湊到兩人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傅輔和傅軒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傅軒點頭“這事我會找人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