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素環舉著貓坐在車里,笑呵呵地說“我們在鎬京人生地不熟,無處可去,還望傅公子收留。”
傅希言想當我不認識祥云標志怕不是我走的每條街,都有儲仙宮產業吧。這話雖有幾分夸張,但儲仙宮少主駕臨鎬京,當地風雨雷三部早一步就準備了好幾處住所任他們挑選,只是都被否決了。
傅希言看著馬車上醒目的標志,從延興門進來這一路,不知被多少人看過,便知此事答應與否,都不會改變他當狐貍精的事實狐假虎威的狐。
他文縐縐地回“固所愿也,不敢請耳。”
虞素環面露期待之色“我長這么大,還沒有住過公侯家。”
傅希言點頭“我也沒住過。我爹只是個伯爵。”
虞素環絲毫不尷尬地接道“那便預祝令尊早日晉升。”
傅希言仔細一想,覺得也不無可能。
如果七公主“私奔”有三皇子授意,而皇帝知道后,又沒有實質的責罰,說明結交儲仙宮是皇帝下令至少是默許的。如今自己帶著儲仙宮少主上門,也算殊途同歸
只是他原本就深陷泥潭,如今怕是更難掙脫。
他想到了明日的面圣。
唉,鎬京,鎬京。出去的時候想回來,而回來之后,雖然有家人陪伴,不再孤身奮斗,但千絲萬縷的麻煩也會隨之而來。
車廂內。
貍貓掙扎著從虞素環身上跳下來,躥到裴元瑾懷里。
裴元瑾靠著軟枕,逗了逗貓下巴,語氣淡淡地說“鎬京的眼線真是明目張膽。”只差跳到他車廂頂上來了。
虞素環說“畢竟是天子腳下。”
那又
如何
裴元瑾拔下發上的赤龍王,挑開窗戶,將瞬間變成一把劍大小的赤龍王隨意朝天一揮。
淺藍色的天空驟然間被晚霞般的金橘色覆蓋,熾熱的溫度透出凌厲的劍意,以彌天之勢向四方告誡
犯我者死
傅希言在街上找了個跑腿,讓他先一步通知家里儲仙宮少主到訪,且要借住一陣子,自己帶著儲仙宮的車隊悠然地繞了段遠路,才姍姍歸來。
永豐伯府門口,傅禮安帶著傅冬溫相迎這個接待規格,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江湖如朝堂,也分許多派系。
如儲仙宮與天地鑒,因莫翛然,已形同陌路;
又如在南虞朝廷扶持下飛速擴張的靈教,目前正坐三望二爭一;
北地聯盟拉攏、吞并了不少江湖門派后,已有南下爭鋒之意
因此,儲仙宮雖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大派,但江湖競爭激烈,對手也個個來歷不凡,永豐伯府在它們面前,委實弱小。
在弄清楚傅希言和裴元瑾之間的關系前,傅輔不想輕易讓伯府卷入江湖紛爭中去,便將裴元瑾的此次到訪,當做小輩間的交往,只派出傅禮安這個伯府繼承人以示尊重。
傅希言許久不見兄長,內心激動,張臂迎上去,就見傅禮安敷衍地拍拍他的肩膀,目光直接掠過他,望向了身后的馬車。
傅禮安因是家中嫡長子,律己甚嚴。禮儀體態,一直都向最高標準看齊,雖然容貌不是最出眾的,但也是遠近聞名的氣質美男,他嘴上不說,心中也是引以為豪的。
可他的優雅再如春風拂面,對整個環境也毫無殺傷力。而裴元瑾一下車,那凜冬般的寒意便撲面而來,倒不是他身上帶著寒氣,而是那拔劍出鞘般的凜冽氣勢,令人瑟瑟生寒。
傅希言見虞素環正奇怪戴著冪籬,將整個面部都遮擋起來,傅禮安已經上前寒暄起來。
他的這位大哥,真應酬起來,也是長袖善舞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