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不了你。”
離開柳木莊之后,有關傅希言的消息還在陸陸續續匯總到裴元瑾的案頭,因而他對傅、楚兩家都了若指掌。
北周不似南虞。
南虞奉超級教派靈教為國教,手下從來不缺高手。
北周朝廷在這方面就顯得捉襟見肘,似傅軒、楚光這樣的金剛期放到江湖上,堪稱泯然于眾,自然不會是今天這個殺手的對手。
看傅希言猶豫不決,裴元瑾直接做主“讓小桑替你送封平安信回去。”
人家不但救你命,還愿意長時間救下去,這番好意,傅希言實在無法推拒。他提起筆,哆哆嗦嗦地寫下了一封平安信。
裴元瑾看著歪歪扭扭的字直皺眉,傅希言也覺得美中不足“要是再來點血就更好了。”
他在信上說自己被人刺殺,關鍵時刻躲入祥云布行避難,但身受重傷,性命垂危,如今就靠人參吊著一口氣。
傅希言解釋“主要怕楚光讓我爬也要爬回去。”他對楚家叔侄的印象牢牢地停留在奴役他的那個時期,不免把人往壞處想。
裴元瑾不是很理解他們這些朝廷中人的交流方式,也不想理解,揮手招來小桑,讓他把信送過去。
人既然被留下,事自然要擔起來。
裴元瑾叫人在房間各處點上蠟燭,照得比外面的落日晚霞還要明亮。
傅希言認命地拿起九章算術,翻開一頁,只讀了序,就重溫了和七八歲小朋友坐在課堂里被夫子支配的恐懼,要是看完這七八九本書,古代算術不一定會,但現代數學肯定忘。
他雙手按著書,在圓乎乎的臉上擠出難以置信般的狂喜“我只翻開一頁,你猜怎的。我突然醍醐灌頂,都會啦”
裴元瑾“”
裴元瑾將手中的賬簿遞給他,傅希言看了看,這本記錄的是布行日常流水。進是收入,繳是支出,難倒不難,就是豎行繁體看著心累。
龐大的工程量讓傅希言不敢藏拙,先拿起紙筆翻譯成阿拉伯數字,先心算數目少的,再列式算數目大的。
裴元瑾原本想遞個算盤過去,見他算得頭也不抬,便沒有打擾。
他坐在窗邊,凝眸看著下沉的夕陽,渾身上下洋溢著從凡塵俗世中超脫出來的松快。
這個時節,蚊子還零零星星在飛,可不知怎的,明明窗邊坐著個大活人,偏舍近求遠,嗡嗡嗡地飛到傅希言身邊。
傅希言撓撓這處,又趕趕那處,不勝其擾,忽聞一陣薄荷清香撲鼻,就見那堆數之不盡的賬簿上方多了一枚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墨綠色珠子。
聞了會兒,那薄荷清香之中,好似還夾雜著些許桂花甜香。
他驚喜地拿起珠子。這真是“正瞌睡,來了個枕頭”。他原本就想開店賣香皂,又怕產品單調,要是加入香水香珠,那就大大的豐富了。
正要提問,窗邊那人卻在一晃眼的工夫,不見了。
裴元瑾走后沒多久,忠心、耿耿就帶著楚少陽上門探病。
傅希言早一步躺在床上,裹著厚厚的棉被,“氣若游絲”地接待了他們。
楚少陽都懶得揭穿這蹩腳的演技,直接問“你想待在這里”
傅希言翻著白眼,一副一口氣提不上來的樣子“沒辦法,我動不了啊。”
楚少陽知道他在祥云布行后,還疑惑過他與儲仙宮的關系,不過自從楚光明確表示不必對他痛下殺手,楚少陽對他就沒以前那么上心,很快拋到腦后去了。
“你準備待幾天”
傅希言飛快地比了一只手。
“五天”
傅希言又反過來比了一下。
楚少陽無語“十天就十天。你既然起不了身,就把他們倆留下來照顧。如果有別的事,也好派人去大營尋我。我一會兒去一趟洛陽府衙,城里出這么大的事,總要知會當地長官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