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的救命恩人雖然走了,但下命令的救命恩人還在樓上,傅希言便想著要不要吼一嗓子道謝,抬頭卻發現那扇窗戶已經關上了。
他以為自己不受待見,嘆了口氣,打算下次再來送禮,就見樓上又沖下來一個伙計,對著他畢恭畢敬地說“少主樓上有請。”
布行是回字形結構,天井做花園,從二樓俯瞰,倒有幾分意趣。
循著階梯上樓,傅希言原以為自己立馬能見到裴元瑾,“感恩的心”調都起好了,誰知對方將他引入一個放著浴桶的房間,旁邊還放著一套干凈的衣衫。
三殿下召見時都沒享受的沐浴更衣待遇,沒想到這里就用上了。
傅希言關上門后,特意照了照鏡子里的自己,果然不太像話,便認命地搓洗起來。
一切都好,就是的這身衣服黑不溜秋,實在不是他的風格。他甚至有些無厘頭地想該不會是裴元瑾聽自己說是他的夫人,想讓他一起穿情侶裝吧。
念頭一起,便寒毛直豎,他搖搖頭,把這駭人的臆想逐出腦海。
他打開門,伙計還候在外面,并且很注意用戶體驗地問他是否稱心。
傅希言見他問得誠心,也很誠心地說了衣服顏色的問題。
伙計疑惑“您平時不穿黑色嗎”
傅希言還真不穿。主要他膚色白,穿亮色顯氣色。
伙計顯然有自己的時尚堅持,非常想糾正他的穿搭品味“黑色顯瘦。”
傅希言“”謝謝,但下次別做調查問卷了,容易被差評。
伙計領他去吃飯。
傅希言“”還是謝謝,但這個流程,怎么有點像進了看守所,讓人這么別扭要是一會兒再給他上堂學習課,唱首感恩的心,那可真全乎了。
匆匆扒了兩口飯,伙計又領著轉場。
傅希言不知道后宮的妃子們覲見皇帝時,是不是也像他此刻的心情侍兒扶起嬌無力,千呼萬喚始出來。他的“無力”主要是心理上的無力這龜毛的流程到底要走多久,忠心、耿耿還等著他回去報平安呢
幸好這次,裴元瑾就在房間里坐著。
感激的話傅希言已經在心里循環播放了好幾遍,此時傾吐,一氣呵成,頗有種情到深處自然流露的痛快感。
然而裴元瑾全神貫注地看著手中的賬簿,似對他激情四射的演講毫無興趣,連個眼神都欠奉。
不過傅希言也沒有任何不滿。
都是救命恩人了,還要什么雙箭頭
他輕咳一聲“裴少主若無他事,我就先告辭了。”
裴元瑾突然抬頭“你算術如何”
問一個理科生算術如何傅希言內心輕笑了一下,淡定地說“一竅不通。”
別以為他沒看到裴元瑾除了手里的,腳邊、茶幾上、桌案下也都堆滿了厚厚的賬簿。他的確想報恩,但這一報,可能半輩子就沒了,家中老邁的父親還等著他回去盡孝呢。
裴元瑾將賬簿丟到一邊,起身從書架上拿下厚厚一沓的書給他。
傅希言心生不祥,接過一看
九章算術海島算經五經算術綴術
這是讓他現學現賣嗎
怎么說呢,只能說,少主真是“算”無遺策
傅希言猶想掙扎“我如今住在錦衣衛大營,進出都有規矩,加上這次遇險的消息一定已經傳了回去,也該去道個平安。”
裴元瑾也沒勸,就是非常平靜地問“若兇手在外面蹲你呢”
傅希言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但留在這里也不安全,他可沒忘記混陽丹的作用。他說“忠心一定回去搬救兵了,說不定楚指揮使已經在接應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