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重恭敬道“還請虞總管美言。”
這次混陽丹失竊,雷部在明,電部在暗,雙線追查。他幾天前就已經到了裴介鎮,卻被干擾判斷,晚到一步,雖有陸瑞春這個叛徒在前面頂鍋,但追究下來,自己也難辭其咎,不由忐忑不安。
虞素環微微一笑,看不出對他的表現滿意不滿意,只是稍稍提點了一句“唐恭不過天地鑒的棄徒,他是如何拿到混陽丹的”
唐恭被天地鑒驅逐之事,當年也傳得沸沸揚揚,只是時隔已久,眾人又忌憚天地鑒勢力,少在明面上提起,故而近些年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在儲仙宮并不是秘密。
戚重遲疑道“是偷王”
虞素環笑了“偷王崛起不到一年,自出道起,便傳聞從未失手,從未露面,來無影去無蹤,甚至出入儲仙宮如入無人之境你認為這樣的人存在嗎”
戚重愣了下,瞬間冷汗直冒。
他突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低級錯誤。因為偷王事跡廣為流傳,他直接將其默認為天地鑒主、儲仙宮主這個級別的超卓高手。然而這樣的高手必然是一步步晉級上來的,就像裴雄極在建立儲仙宮前,已經名揚天下,怎么可能在名聲鵲起前毫無痕跡甚至出現之后,還保持神秘,僅從事偷盜行業
“屬下明白了。”他轉身就走。
在短短一瞬間,他想通了很多。如果偷王是虛構的,那么盜走混陽丹的,必然是內賊
偷王是虛構的嗎
他不確定。
但虞素環顯然在暗示他,混陽丹失竊與內賊有關。查到內賊是誰,戴罪立功,興許能挽回他先前的過失。
虞素環拿著口供,順著臺階走到地面上。
地牢通向地面的門開在假山里,出來便是花園。
因為他們來得太急,且一入莊就展開雷霆行動,在唐恭、陸瑞春搜查傅希言小院的同時,迅速控制住了柳木莊其他人,以至于今日花園還沒來得及打理,時不時能踩上一腳落葉。
穿過花園,便到水邊。
裴元瑾正在無愧亭中吃飯。
他從小被伺候慣了,吃飯喝茶都要人服侍,所以虞素環去地牢之前,把廚房里的廚娘放了出來,專門在旁邊端茶倒水。
廚娘的廚藝不錯,伺候人真的沒什么眼力見,只能揚長補短,裴元瑾吃一個菜,她就在旁邊叨叨用料和做法,叨叨得人食欲直線下降,畢竟,吃魚的時候,聽著刮鱗、掏腸,實在很考驗想象力和耐力的平衡。
裴元瑾看到虞素環出現,暗暗松了口氣,放下筷子,揮退廚娘。
廚娘一如既往的沒眼力見,自顧自地走了,留下滿桌的殘羹剩飯。
虞素環看裴元瑾隱忍的不快,忙比了個手勢,電部的人從亭子上跳了下來,飛快地收拾走了碗筷。
裴元瑾面露滿意“還是虞姑姑知我心。”
虞素環笑了笑,本想說等你有了妻子,自有貼心人,轉念想到混陽丹下落不明,婚事更遙遙無期,不由收斂了笑容,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
她將手里口供遞了過去
“唐夫人和唐捕頭都指認是唐恭想與儲仙宮聯姻,借勢與莫翛然抗衡,圖謀重返天地鑒,再不濟,也能讓柳木莊更上一層樓。他們沒見過偷王,藥是唐恭拿來的。
“唐恭拿到混陽丹后,立即給女兒唐寶云服下了一顆。唐寶云師承妙善寺青燈大師,修煉孤心經,真氣陰寒,若是練到第八、九重境界,或許能發揮混陽丹的藥效。”
裴元瑾冷笑“她自然沒有練到第八重。”
虞素環嘆氣“她今年十九歲,只練到第三重。服用一枚后,體內真氣就由陰轉陽,有焚燒真元之虞,及時收手,還能保住一條性命,但他父母想放手一搏,又喂她吃下了第二顆。混陽丹的藥性乃一顆更勝一顆,即便練到孤心經第九重,也只能服用三顆。她服下第二顆后,真元盡毀,與修煉功法相反的剛陽真氣在體內亂竄,身體好似無時無刻不在被烈火焚燒,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同為女人,她不免對這個被父母害了一輩子的姑娘有些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