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頭嘩嘩的。
明渡都把衣服擰干了,一扭頭,陳幺還在沖臺子,水迸濺得厲害,他前襟都濕了,白衣服就有點透,細細的鎖骨都濺上了水。
他腦子里一直有根名為理智、克制、冷漠的弦,他知道陳幺這樣的人就是麻煩,別說粘上了,往他邊上一靠、離他近點,就是數不完的麻煩、操不完的心“我都洗完了。”
“啊”
陳幺歪了下腦袋,眼尾都朝上揚了點,“這么快啊。”他聲音很清,但就是有點嬌,尤其是抱怨的時候,“我還沒開始呢。”
他犯懶,蹭著明渡站著,“你別走,你等等我。”
明渡偏頭,陳幺比他矮一些,這時候剛好靠到他的肩上,剛沐浴過的身體在這潮濕悶熱過道上是有些涼的,他還看到了陳幺的頸窩“你指使別人的時候,能不能不好意思點”
干嘛要不好意思。
陳幺是真的有點疑惑“你不樂意嗎”
明渡現在知道為什么陳幺脾氣這么壞了,都是給人慣的,雖然他很樂意,他還是推了下陳幺“站直了,快點洗。”
“又沒盆。”
陳幺還惦記著沒盆這事,“我不得慢慢洗才能洗干凈。”
明渡閉了下眼“你得洗多久”
陳幺保守估計了下,嘟囔道“半個小時吧。”
“”
明渡頭疼,“我怎么會認識你這種人。”
真巧,陳幺也很想說這句話,又窮又摳還賊他媽兇“那誰知道。”他見明渡睜開眼,自己的眼珠子轉了下,“嫌我慢”
他這時候積極起來了,“那你幫我洗。”
明渡偏開頭“你算老幾。”
他這輩子,就沒洗衣服這個命。
才認識就要他洗衣服,熟了是不是腳他要他蹲著替他洗
夏天,天干,陳幺的頭發差不多已經干了,他發絲很軟,蓬蓬的炸開也不顯毛躁,就還是很漂亮“就這一次。”
這宿舍他是一天都住不下,他明天就去找副廠長他兒子,“我保證我以后再也不煩你了。”
陳幺說的話明渡是一個字都不信的,但陳幺說這話的時候信誓旦旦的,他看著他“想開了”他沒往別處想,“準備回家了”
嫌其他人腳臭,嫌宿舍吵。
不吃小炒菜,要吃牛排,洗個衣服都能磨嘰好半天,也不是他說,“非要出來干什么。”
陳幺知道明渡誤會他家庭條件很好了,他沒有不舒服,他就是想讓別人覺得他家庭條件好,他就是喜歡光鮮亮麗“無聊嘛。”
他笑了下,眼睛又彎成了一道,就很甜,“出來玩。”
“不然也碰不到你啊。”
明渡知道陳幺沒其他意思,但心就是跳了下,他垂眼“好好說話。”
好好說話就是,陳幺聳肩,無所謂道“我都要上大學了,我想找個對象。”學音樂就是燒錢,不找對象,就憑他打工嗎
別人去玩、去旅游,他就要去勤工儉學每天都忙得連軸轉嗎那樣沒錯,但他不想,“明渡。”他在明渡看過來的時候,“你不覺得會有很多人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