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幺真覺得他聒噪,他放下筆,拽出被王妄捏著的頭發,聲音十分的冷淡“一邊玩去。”
王妄該慫的時候絕對不會死要面子,他老實的蹲到一邊,嘴里還是沒停“大好的時光,你不覺得你該跟我卿卿我我么”
他越說越起勁,還指責陳幺,“你今天就必須選一個,是要我。”他指著陳幺手邊的奏折,“還是要它們”
陳幺面如心冷“它。”
他甚至不愿意再加一個“們”字。
王妄有點難受了,真有點難受了,他猶猶豫豫,磨磨蹭蹭“我在你心里到底排老幾”
就是不愛他,他應該也挺重要的吧,按照利益來排,他應該挺重要的,這么一想,他又自信起來了,“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陳幺本不欲回答王妄這個問題,但他不知為何思索了起來,細細的眉毛,一對又長又彎的狐貍眼,青年臉龐瓷白明凈似菩提。
當朝天子確實有一副悲天憫人的好相貌。
他一向聰慧,這么簡單的問題竟然思索了幾息還未得到答案還有人打斷他了的思緒。
書房里不知何時走進來了一人。
他面容枯瘦,身材單薄好似如風中落葉,穿著厚厚的夾襖嘴唇還是青紫,他的臉消瘦蠟黃,真如油盡燈枯了一般,但他的神情竟然還有些寧靜祥和之意“陛下。”
王妄擰眉,但沒插嘴。
陳幺看了他一會才緩緩道“二師傅。”
二師傅也在端量著陳幺,他要走了,他想好好看看他這學生“陛下進來可安好”
不太好,塞著那玩意確實不太好,陳幺看著二師傅“你要死了”
二師傅即便知道陳幺不會有似人的感情,心里還是有些感傷“是的,陛下,臣要去遠游了。”
陳幺哦了聲“那你走吧。”
二師傅卻是沒立刻走“陛下,臣近來有些心神不寧。”
陳幺知道二師傅是想帶他走,欽天監一直想除掉他,欽天監不想他活,他笑了下,難得笑了下“二師傅。”
他道,“晚了。”
二師傅看了看王妄,嘆氣“臣”王妄在,他是沒辦法的,他像是又蒼老了些,“老臣告退,陛下萬福金安。”
王妄不喜歡欽天監“他來干什么就為了告訴你他要死了”
陳幺垂眼“對。”
他一直懷疑欽天監有延壽之法也應該是有的,但沒多大用,不然二師傅不會死這么快,不然二師傅一定會等到他咽氣才敢走。
二師傅的意思是不要逼迫欽天監,逼也沒用,他壓下心里的躁郁,看向王妄,“王妄。”
王妄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他看向陳幺“媳婦。”
“”
蠢狗。
陳幺看著王妄,“他想我死。”他其實不該問的,但他就是想問,“你也會想我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