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走,就有被發現的風險了,王妄的師兄們雖然手段了得,但欽天監才是扎根在皇宮里的,他不至于連見一面陳幺都做不到,畢竟也是屹立數百年的泱泱大國,怎么說也有點壓箱底的本事。
陳幺在他走后良久才出聲“老不死的。”
大師傅二師傅乃至于欽天監上下,若不是大臨想用他,都不想他活。
王妄傍晚才回來,一月份了,外頭還下著雪,他抖了下身上的雪才邁步進去“醒了”
他二師兄在給陳幺吊命,給陳幺吊命的原理挺簡單的,就是讓陳幺少活動多睡,人在休眠的情況下,總是能少耗一些心力的。
陳幺剛見過二師傅,心情有些不虞“嗯。”
他嗓音悶悶的,臉上也不帶笑,“長生呢”
王妄朝前走“他還在外面忙。”
陳幺擰眉,忽然看見王妄背著一把刀,他意識到王妄是有事找他“有事”
王妄嗯了聲“我師兄說可以讓你睡幾年,一直睡到我打下了十萬荒山,蕩清了妖族,那樣肯定能找到救你的辦法。”
他沒說還找不到會怎么樣,而是看向陳幺,“可我不想,你連門都出不去,還要一睡幾年嗎太可憐了吧。”
陳幺抿唇,一頭青絲垂落,神情并不清明。
王妄也不知道陳幺到底愿不愿意,但他是不愿意的,他走到陳幺床邊“幺幺,睡還是要睡的,但我不讓你一睡幾年,我回來一次就叫醒你一次,我要是回不來那正好,都別醒了。”
陳幺不知道王妄抱著怎樣的心思,能說出這些話的“你要去哪”
王妄無所謂道“去闖一闖,去看一看。”
陳幺還以為啟天子會有辦法,他對無量山抱有很大的期望的“王妄。”
王妄蹲下來“我師父坐化了。”他終于看到陳幺微變的臉色,“別怕。”他溫聲安慰著他,“大臨就這么大,十萬荒山就這么大,無歸界就這么大,我四處走一走,會有辦法的。”
他最后摸了摸陳幺的臉,“困了嗎”
“睡吧。”
怪力亂神、低武奇幻、人妖共存。北上萬妖作亂,南下有江湖武林叱咤,東去有無盡東海,大臨居于西部一隅。
天元一年,王妄南下。
天元三年,王妄北上。
天元四年,王妄東去。
天元五年,王妄不知所蹤。
天元六年,王妄歸。
六載,這對陳幺來說就是個一數字,光陰似箭,白駒過隙,僅僅六年而已。
六載,這對王妄來說真實的六年,風里雨里、霜里雪里、數不清的血海里,這竟然只有六年而已。
福壽殿。
一別兩年,陳幺竟然有點記不清王妄的樣子了“王妄”
眼前人一身黑衣,背負彎刀,靴子像是在血水里淌過一樣,暗紅。
王妄解下纏繞著手腕的布帛“醒了”他大步走來,迎面而來的煞氣讓陳幺不覺捂著心口,臉色蒼白,他停下,歪頭,“醒啦。”
陳幺這六年就見過王妄四次,每次都不太一樣,每次又好像一樣,他想起來,也確實站了起來,他摸了下王妄裹著彎刀的皮革“多久了。”
王妄低頭,與他抵著額頭“天元六年,冬。”
“又是冬天。”陳幺不知怎么突然很想看看雪,“下雪了嗎”
王妄說“下了。”
陳幺仍然覺得王妄身上的煞氣太重,他捂了下心口,但還是堅持道“帶我看看吧。”
“十九年了,我還沒見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