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與長命一起蹲在橫梁上,靜靜地看著這讓他們有些無語的一幕。
幼稚。
就是幼稚。
這個大的年紀了,還嬉皮笑臉,不知所謂地跟個三歲孩童似的。
長生的目光雖冷,但沒什么厭惡,他知道王妄對陳幺有用,福壽宮都知道王妄是因為對陳幺有用才被留下的。
就王妄一個人活在夢里,以為少帝真的對他另眼相待。
可憐可笑。
長命比長生性子要活潑些,她覺得挺好玩的,她去看她的弟弟這些年她弟弟的性情越發沉默了,以前被她逗一下還會笑,現在卻是連話都很少說了。
是因為主子嗎
她這弟弟一直對主子很上心,異于別的暗衛般上心總不能是因為喜歡主上長命也不知道她怎么想到這茬,她的心猛地跳了下,口干舌燥。
長生不知道他姐姐在想什么,他仍然沉默,主子會妥協的,無論王妄有多無理取鬧,主子都會妥協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陳幺嘆氣“別鬧。”他的體能已經耗盡,說話的時候都在耳鳴,并不想再與王妄糾纏,他俯身,掌心輕輕地落在王妄臉側,“我自然是想你陪著我的。”
王妄雖一同跟陳幺長大,但并未有過什么親密舉動,他小時候不懂事,也不知道什么是親密,就知道陳幺好看,他想陳幺當他媳婦。
他在軍營里廝混了一段日子,聽兵痞子們說了些葷話,他的視線一掠,劃過床頭黏著的那張囍字他現在已經知道什么叫洞房花燭夜了。
陳幺的手很涼,他卻感覺自己的臉側滾燙,稍稍挪開了點“嗯。”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鬧了,明一早我就走。”
“我速去速回。”
衛賢昨天負氣走了,今一大早又來堵門,他覺得自己被陳幺一句話就氣走簡直太沒有城府了,他穩了穩心神,卻不料王妄一句話又讓他破防了。
“衛賢,我跟你去涼州。”
衛賢是真的破防了“二師傅都鎩羽而歸,你去有什么用”
不止衛賢,跟著衛賢來的其他欽天監子弟也是一臉驚詫,驚詫過后就是憤怒,陳幺身為帝王,就是這么打發他們的
王妄可不像陳幺好說話,他陰森森地看著衛賢“他身邊就我這么一個相師還都派出去了,你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怎么,你們還要上天延殿逼死他嗎”
衛賢覺得王妄這話說得重了“我們怎么會那么想”他擰眉,“你不覺得他作為帝王實在太過”
“你們就給了他一個爛攤子,他能怎么辦。”王妄倒是冷靜,他還笑,“大臨要是亡了,也是氣數到了。”
“命該如此。”
大臨早就該亡了,都是紹元帝與大師傅強行為大臨續命,才讓大臨茍延殘喘至今。
雖然是逆天而為,但王妄也不覺得他們有什么錯,雪災要是還在繼續,大臨早就生靈涂炭,百姓十不存一了。
他就是厭惡這些人非要逼陳幺接受這個爛攤子。
“你可是少帝身邊的人”衛賢生于大臨,養于大臨,對大臨還算忠心,他怒道,“滿口胡言”打死他都想不到最擁護少帝的王妄能說出大臨早該亡了這種話。
王妄哼了聲“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里清楚。”他看向衛賢,“除了我,他也別無它法,走吧。”
衛賢心里當然清楚,但有些話他絕對不能說“你去你去有什么用”
王妄用衛賢之前的話回敬衛賢“至少我盡力了,總比什么事都不做強。”
衛賢“”
行,算你他媽的能說。
其實他也知道陳幺沒辦法,大臨確實風雨飄搖,氣數已盡,“走,走吧。”實在不行,他們只能撤離涼州百姓,放棄掉涼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