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
童言童語。
陳幺瞥了眼王妄,雪白的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就眉心的朱砂有點顏色,他知道世事艱辛從古至從未有所改變,他知道高山之后是更高的雄峰,連綿起伏,從未斷絕。
一副病軀,一座風雨飄搖的江山,人生如疊浪,不進反退,但他并未感到畏懼,他覺得這樣的人生才有所樂趣,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睡吧。”
“困了”
王妄歪頭,他看著陳幺烏亮的眼睛,“我覺得你不困啊。”他臉又紅了,“你是不是被我剛說的話感動了,覺得我很好很好,我看話本子都是幺幺,你現在是不是想以身相許”
我現在想把你從床上扔下去,陳幺扭開頭“并無。”
都不敢看他了,肯定是害羞了。
王妄自覺善解人意,沒有去拆穿陳幺“反正也不困。”他扭頭,四處看了看,“貼床頭吧,喜慶。”
陳幺不知道王妄從哪翻出來了那個囍字,還在來回比劃著他都以為王妄已經忘了這事了。
王妄把囍字擺正了,方方正正的剛好擺在他們床頭,他覺得不會有比這更合適的位置了“就貼這吧,漿糊漿糊呢”
漿糊好像是落在書房了,他摁著囍,扭頭,“幺幺你過來這邊摁著,我去書房拿漿糊。”
床是價值千金的金絲楠木,你用漿糊往上粘囍陳幺沉默了下“嗯。”
王妄興沖沖地跑去書房拿來了漿糊,他糊完后還等了好半天等著它干,等他又摸摸囍字發覺它已經徹底干了時“幺”
陳幺已經睡下了,男童閉著眼,眉清目秀,就很漂亮,他其實并沒有那么幼稚,也沒有那么不知事,他又摸了摸陳幺的臉,聲音很小,“別怕。”
次日,天還沒亮,福壽殿忽然涌入了一大欽天監的子弟。
長壽小跑著去迎他們“不知諸位大人來訪是有何事”
“欽天監衛賢。”
為首是位年紀不大的少年,他出示一枚令牌,“朝璽近日來混入了許多妖人,大師傅擔憂殿下的安危,特命我來護衛殿下。”
長壽立馬賠笑“多謝衛大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妖人混了進來”
“不該問的少打聽。”
衛賢摸向腰間彎刀,一雙丹鳳眼似笑非笑,“你還是快去回稟你家殿下吧。”
長壽就是得了陳幺的命令出來打聽的,奈何欽天監的人根本就不把他當回事,他回頭去看陳幺,他家殿下正捏著一卷書倚在殿門。
十一月低了,天沉得厲害,風刮得人臉疼不知道什么時候下雪了,雪粒子哆哆嗦嗦地往下抖,飄飄灑灑地出現在這個天地。
他不知怎么忽然覺得有些難過,鼻子一酸,忽然就落下淚來,欽天監何至與要欺辱殿下至此。
陳幺旁邊忽然鉆出一個小孩,他抽走陳幺手里的書,換上一個湯婆子,說了些什么話。
衛賢習武,自然聽得一清二楚的。
土狗吟詩“有朝一日刀在手,殺盡天下負心狗。”
陳幺“負心是本相愛的夫妻中一人辜負了另一人。”
王妄“”
是嗎裝逼再次失敗,他咳嗽,虛心請教,“那我該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