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五分鐘就能叫過來一輛車。
北府其實有專門配車接學生,不過這個點確實有點晚了,專車司機已經休息了。
晚自習也就上到九點半,這會都快十二點了。
周稷是住宿生,但這個點北府的宿舍已經鎖門了,他又看了眼陳幺“要我陪你一起嗎”
陳幺不想看見周稷,也不想跟他說話,他抱胸扭開臉,一聲不吭。
周稷走過去,他個子高,校服其實很配他,至少中和了一些他身上病態的陰郁感“生氣了”
他放低聲音,“是因為我親了你”
陳幺在盡量忽略自己的初吻給了一條賤狗的事實,他又要炸了“周稷,你敢說出去,我打斷你的狗腿”
周稷無所謂“不應該是割掉我的舌頭嗎”他的聲音也冷,摻雜了冰碴子,撲簌簌地掉著雪的冷,“它可是”
啪
陳幺的力道前所未有的大“滾”
接吻的時候就避免不了交換口水,他被逼著吞咽了許多屬于周稷的東西,被周稷吮得舌尖都發麻。
周稷還是沒什么反應,就蒼白的臉浮現了幾道紅痕,他還關心他的小少爺“手疼嗎”
陳幺看向周稷,竟然都不是很憤怒了,他有些奇怪“你不覺得自己很賤嗎”
周稷想了下,他還是沒什么表情“如果你是說社會地位,那我本來就很賤。”
他的語氣是如此的輕,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怪物,“沒有人希望我出生,沒有人希望我活下來。”
陳幺不是很了解周稷的過去,他就知道周稷是特招生,有個重病的媽,他看到過報道。
那時候周稷應該剛結束中考現在不能用貧民窟、或者底層這個詞了,現在都換成了寒門貴子。
為什么每次窮苦人家的孩子拿了狀元媒體就要爭相報道、大書特書,這是因為難得。
在教育資源對比傾斜如此嚴重的情況下,寒門就是難出貴子,周稷這個在全國經濟特區下的狀元就更難得。
周稷被媒體爭相采訪,很多話筒遞向他,他卻沒怎么說話,于是換成了記者說,他們一遍一遍地重復周稷的經歷,什么被母親虐待、被社會救助九歲才讀小學。
他們還拉開了周稷的衣服,燙傷、刀傷就仿佛他的不幸是什么上天給予他的什么獎賞似的。
而被簇擁著少年的始終沒什么表情。
那些人實在重復的太多遍了,以至于陳幺都有些印象,他就是再傲慢,還是有點做人的底線的。
至少他不屑于再去踩一攤本就稀爛的泥,其實那時候他就有點看不起周稷了,他們才能給周稷幾個錢,值得周稷一遍又一遍地出鏡、曝光他的過去嗎
小少爺不再看周稷,他不屑再去踩一腳,但也沒有什么憐憫之心“哦。”
他又道,“這關我什么事。”
周稷也不是在賣慘,他不覺得有什么慘的,他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已,但有些人覺得他很慘,還用那種同情的視線看他,仿佛他好像過得很悲慘一樣,他實在是不能理解。
他覺得如果真的同情他,那最起碼把他當個正常人來看。
但他理解小少爺的冷淡,他還很喜歡“這當然不關你的事,我是在肯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