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立醫院肯定不能這么瞎搞的,但這是家私人醫院,財閥特供,他看著李冕自己趴到擔架上,惡狠狠道,“折、騰、不、死、你”
李冕沒搭理洪飛,電話還沒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擺脫不掉的夢魘和魔咒。
他都能想到陳幺的狀態,他姐夫肯定一個人呆在家,自己抱著自己在哭,他的心臟都抽搐了兩下,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在疼,反正很難受。
難以形容的酸楚和晦澀。
陳幺沒開燈。
他抱著自己的膝蓋瑟瑟發抖,無數碎片在他腦海里閃過,他不太記事時候還算幸福,然后他媽媽生病走了,后來他爸爸也是生病走了。
他那時候就想,人生總是這么痛苦嗎
不會的。
長大了就好了。
小小的陳幺期盼著長大,他長大了,也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但還是這么痛苦。
人生總是這么痛苦嗎
是的。
總是這樣。
李冕回來的時候穿了件很大的風衣,他也沒開燈,但還是精確地找到了陳幺“哥。”
陳幺抖了下。
他把頭埋得更深,他很不想面對,李冕怎么會回來很疼吧、很麻煩吧果然,他的牙齒都在打戰,他知道自己很不對勁,但他停不下來“小冕。”
李冕在身上噴了很多香水用來遮擋血腥氣和藥味,還是李鹿的香水,他回來的時候有點急,只能找到這香水,他走到陳幺旁邊,慢吞吞地蹲了下去“哥。”
他去摸陳幺的臉,毫不意外地摸到了一手濕潤,他還感覺到陳幺在顫抖,“別怕好嗎”
香水在彌漫,逐漸侵占了整個空間,陳幺覺得鼻尖都有些發癢,但可能是太熟悉這香味,他緊繃的軀體慢慢平復下來“小、小冕。”
他還在抽泣,“你怎么、回來了”
李冕沒說是擔心陳幺“我都說了我沒事啊,我想著跟洪飛打游戲才不回來的,誰知道你誤會了。”
陳幺看不清李冕的臉,但這香味讓他心安,他也竭力讓自己平靜“你沒事嗎”
“沒事。”
李冕還笑,他用唇瓣去貼陳幺的臉,“能跑能跳還能做。”
陳幺抬手想看看,但一抬手就摸到了厚實的風衣“你穿的什么”
李冕自然道“我打游戲打輸了,這是懲罰。”
陳幺開始笑,又開始哭“我,我有那么蠢嗎”他捂臉,“小冕、小冕,你這么擋著、是不是流了好多血,我別對我這么好。”
李冕也有點慌了,手足無措“哥。”他不能抬手,他其實也不能這么蹲著,他一動就有血往外滲,他疼的連聲音都不能維持得住,“我”但他還是覺得,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要對他好嗎他卡了下才道,“你別這樣,我才十八,十八歲的人不怕疼。”
“哥。”
“十八歲的人怕他喜歡的人哭。”
陳幺的哭聲都停了下,他去看李冕,那對琥珀色瞳孔閃著光,睫毛飛揚。
第一次有人跟他這么說。
李冕的臉也有點白“我不怕疼,沒關系的。”他低頭,和陳幺依偎在一起,兩個受傷的人互相取暖,“你跟我說過太多次對不起了,以后別對我說對不起了。”
他用手攏了下陳幺的碎發,“哥永遠都不用對我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