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個來澳門的外國人,想請酒樓的人去做飯,但是老公他通行證到期了,文奈你應該有護照的吧”
店長的丈夫正是粵城這兒一家有名酒樓的主廚,也是文奈剛到粵城時前往的第一家餐館。
那位主廚教了她許多東西,文奈也已經口稱他為“師傅”。
所以當師傅讓她幫忙時,文奈也是義不容辭,當即答應下來。
“沒問題,”文奈爽朗一笑,“讓師傅放心好了”
于是店長給文奈放了假,但她還是留在店里幫忙把早上的準備工作完成。
紅豆煮到微微出沙,西米燜到內部的白點剛好消失后浸入涼水,陳皮剜去內層的馕,切做細細的絲
以芒果西柚為首的水果全部剝出果肉,文奈手腳麻利,一把銀亮的小刀在她手里像是手指的延伸,靈活地游走在皮肉之間。
店長在一旁也不閑著,芋頭洗凈切塊,文奈買的新鮮海帶絲洗去粘液切絲,小小一家糖水店,配料一張大大的流理臺都快擺不下。
畢竟是動輒百十幾道糖水的粵城糖水店。
一直到高壓鍋內的綠豆海帶陳皮粥散發出誘人的清香,文奈才停下手中的活計,取了一小碟嘗味道。
味道清甜不膩,綠豆爆開后融入粥湯,沙沙綿綿,偶爾尋到一顆完整的,舌尖一捻,便化開來,海帶煮透后如同凝固的鮮甜汁水啫喱,又帶有彈性,牙齒一壓,便在口腔中炸開。
仿佛一瞬間進入了矢車菊藍色的海底,海水帶著淡淡甜味,一張口就往嘴里涌去,身旁有小魚兒在游動不,不是小魚,而是綠豆
調皮的綠豆,溫順的綠豆,繞著人游動著,帶來不同的層次感,讓風味更上一層樓了。
“今天的綠豆海帶陳皮粥也煮得很棒吧,”店長輕輕一拍手,將文奈從海底拉了回來,“馬上老公過來開車送你去口岸,在那之前”
“店長我買了鹵水鵝,你要嘗嘗嗎”
文奈背后一涼,擠出笑容。
“逃不掉的哦小文奈,”店長和煦的笑容似乎帶上了陰風,“來,趁熱喝就不苦了,清熱明目,養生的哦。”
一杯棕褐色的汁液,冒著裊裊熱氣,啪一下立在文奈面前。
文奈痛苦面具。
她大抵是難以與涼茶和解的。
店長的老公姓陸,大家都喊他老陸,是個精干的小老頭,在擁擠的街頭愣是把車開出風一般的感覺來。
“你到了那兒只管做前菜,”他一手掌握方向盤,閑適地靠在椅背上,“剩下的交給其他人就好,那洋佬還請了其他國家的廚子,好像蠻厲害的。”
“聽起來像是一場災難。”
文奈聳肩。
對一個后廚來說配合極為重要,猶如軍隊,定是不能有兩個統帥的,難怪師傅讓她去。
“有錢人的想法你別猜。”
老陸咳嗽一聲,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所以他這把老骨頭就不去遭這個罪了么。
“到了地方記得給我報平安,”車子一個擺尾停在路邊,老陸朝著文奈擺手,“也別被別人給看扁了,你可是我老陸看重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