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廷眉間門還壓了絲欲氣,應了聲讓他先過去。
寧如深見狀道,“那臣去看看傷兵。”
他這會兒身著寬袖外衫,烏發披背。
剛將袖口隨手扎上,忽聽李無廷問,“怎么不把頭發束起來”
寧如深動作一頓,想起弄丟的玉簪。
他心底慌了下,頓時心疼又無措那可是李無廷送他的及冠禮
現在弄丟了,要怎么和人說
他正滿心焦灼,跟前的人突然抬手將他頭發綰了起來,緊接著拿出那枚熟悉的白玉簪,替他簪入發中。
“”
寧如深一瞬驚喜抬眼,“哪來的”
李無廷看著他彎唇,“落在糧車邊,軒王撿回來的。”
寧如深高興地摸了摸,“多虧軒王了他沒向陛下討什么好處嗎”
“作為交換,朕告訴了他簪子的”
李無廷說到一半,話音驀地頓住。
寧如深朝人看去,“的什么”兩人目光相對,他心頭忽而一動,“朝君”
李無廷抿唇,“什么時候知道的”
“來北疆,收到陛下回信的時候。”
跟前微紅的喉結動了下,“嗯。”
寧如深看著李無廷故作冷靜的模樣,心頭被撩得一癢,又想起,“那封信里,陛下劃掉了什么”
李無廷默了幾息,眼睫微一垂啞聲
“朕亦日夜念卿,輾轉反側。”
寧如深像被驟然一燙,呼吸都熱了起來。但他什么時候,想李無廷想得睡不著了
腦中頓時浮出一個名字陸伍
“怎么了”李無廷端詳。
寧如深調整了一下呼吸,“沒有。”
他壓下熱意,“臣覺得非常好。”
戴好簪子,查完bug。
李無廷很快去了審訊營那邊,寧如深也去往了傷兵那頭。
昨晚的戰斗雖然被北狄自己內耗了大半,但定遠軍也不是毫發無損。
營中熬著草藥,藥灰熏天。
寧如深熟練地“啪啪”拍完一串,忙完已是日沉西山。
他這會兒額間門沾灰,又出了層薄汗。
自從前些日子北疆落過雨,天氣便陡然轉涼。冷風一吹,里衣貼在身上很是難受。
寧如深回去收拾了下,準備洗個澡。
他拿了衣服剛出去,正遇上何良。
“要去洗澡”何良停下,“這個天氣河水很涼了,澡房的水也不暖和。你這身體哪受得了,我去叫人給你燒點熱水來。”
寧如深忙叫住他,“不用了。”
何良側目,“怎么,你不想泡熱水澡”
“”
寧如深狠狠動搖了下。
他在北狄待這么久,都沒歇好過。這么冷的天,如果能泡在熱水里
但在軍營里還讓人給自己燒熱水,是否有點過于金貴了
搖擺間門,前方傳來一陣動靜。
李無廷從那頭走過來,停在他兩人跟前,“怎么了”
何良立馬稟報,“陛下末將正說把寧大人放熱水里泡泡”
李無廷,“”
寧如深,“”什么語言系統。
他沒來得及糾正何良的措辭,李無廷便轉頭朝他看來,“想泡熱水澡”
客套的話在對上后者時咽了回去。
寧如深沒忍住坦誠,“嗯。”
李無廷看了他幾息,忽而著人牽馬。高頭大馬牽到近前,他一個翻身上馬,緊接著長臂一伸
就將寧如深拉到了身前。
寧如深驚了跳,握住人胳膊,“陛下去哪兒”
牢固的臂彎在披風下環緊了他。
馬鞭一揚,駿馬便疾馳出了轅門。
迎著大片斜陽,李無廷低沉的聲音夾在疾風里,“北地有天然湯泉。”
“不是想要泡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