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廷說,“跟著送信的隊伍回北狄了。”
兩人說話間門已經到了那頭。
正在吃飯的姑娘們見帝王親臨,頓時驚得起身拜見,緊張低頭,“參見陛下”
李無廷嗯了聲示意她們隨意。
寧如深去打了碗稠湯坐下,菀桑正好坐在他對面,她覷著人剛要開口,就看帝王拿了塊餅坐過來。
她立馬把嘴一閉,不敢吱聲了。
她在這邊戰戰兢兢地喝湯,目光覷去只見尊貴的陛下把餅撕了撕,自然地扔進了一旁臣子的碗里。
菀桑頓時定住,震驚地屏息
寧如深好像也驚了下,“陛下”
李無廷打量,“大小合適嗎”
他注意力立馬被拉去,瞅了瞅碗里的饃塊,“再小一點,臣咽不下。”
李無廷就撕小了點,“嗯。”
“”
菀桑默默把臉埋進碗后,咽了咽。
隔了會兒,有將領來報,李無廷撕完面餅起身過去了。
寧如深還留在這頭呼嚕喝湯。
跟前忽然飄來一聲,“你”
他從碗后抬頭,就看菀桑小心地瞅來,“大人不是點糧官嗎”
“是點糧官。”寧如深說,“也是監軍。”
“監軍那就是御史,”菀桑恍然,“難怪陛下天威那么懾人,大人都不害怕。”
李無廷天威懾人
寧如深認真回想,“有嗎”
菀桑想說什么,目光落在他碗里漂浮的小泡饃上,又咽回去了。頓了頓,她笑了下說
“不過,不管大人是什么,都是好官。”
寧如深驀地一怔,朝人看去。
旁邊的姑娘也點頭看來
“陛下也是好皇帝,如果沒有大人和陛下,我們回不了家。”
幾人說著起身,深深拜謝了一下。
姑娘們吃過飯便離開了大營。
寧如深站在原處,望向一行人離開的背影,還在那瞬觸動中沒回過神。
他好像從沒想過要去做什么樣的官。
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一直以來竟也改變了這么多人的生活
身側一動,落來道聲音,“怎么了”
寧如深轉頭,才發現李無廷已經走過來,“臣只是突然明白,陛下為什么對官員的品行要求這么嚴苛。”
“喔,不是德不配位終成孽子”
“”怎么還記得
寧如深溫聲細語,“陛下烏泱泱這么一大家子,多幾個孽子都是小事。”
他頓了頓側頭,“重要的是,居高位者隨手一個舉動,或善或惡,都能改變太多百姓的生活。”
李無廷沒說話,低眼看著他。
寧如深側顏蒼白而單薄,眸光卻安定清明,裝著他大承的山河百姓。
他目光落了幾息,指節一動。
終是沒忍住在袖擺下握住人的手,扣入掌中。
寧如深猝然被牽住,轉頭看去,心跳快了點,“陛下”
扣著他的指節緊了緊。
李無廷眼底帶著克制的煨熱,低聲詢問,“如果朕現在說想親你,會不會太孟浪了”
“”寧如深呼吸一亂,怔道,“還行。”
旁邊就是一堆摞得人高的木堆。
趁著不遠巡邏兵轉身的一息。
李無廷忽而上前一步,將他往后輕推了下,俯身親在唇上。
光線暗了瞬,寧如深閉眼,唇上擦過一片灼熱。
他胳膊被大掌緊握,心口怦怦直跳。
緊接著光線一亮,李無廷已起身松開他,脖根潮紅地看來。
寧如深對上他的目光,心亂得厲害。
還說什么,會不會孟浪
李無廷這眼神,分明就是還想要親他。要不是因為現在光天化日,才不會如此“孟浪”地只蜻蜓點水一下。
然而沒等到李無廷再次踐行“孟浪”。
參軍鄒謀便來報,說那頭的審訊出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