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已經昏昏欲睡,折騰著又重新洗過澡,溫隨反倒精神了些。
他慵懶撩起眼皮,望見客廳里忽明忽暗的光線,“電視還開著呢”
一出口,發現嗓子都有點啞。
席舟下床去倒水,溫隨喝了三分之二,他喝完剩下三分之一,然后才去把客廳的電視和燈都關掉。
回來上床躺好,胳膊剛伸過去,就有人自覺尋到路,準確枕了過來。
“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
除了身上有點酸,并沒有明顯不適,作為運動員本身柔韌性和體質就好,而且席舟確實做了充分準備。
嗓子潤一潤能舒服些,溫隨在席舟肩窩處蹭到個合心的位置,兩人還有多余的力氣說會悄悄話。
“你是不是把今年的比賽回放都看過了”
“嗯,明年各家的排兵布陣應該不會有太大變化,差不多就是這些人了。”
溫隨貼著席舟,“說實話,你現在看我比賽,會不會想起以前,如果沒受
傷,很有可能就是你”
他沒說完,席舟卻懂得后面惋惜的意思,“不一定,起碼我在二十一歲可還沒拿到世界杯三連冠。”
“那你有沒有想象過,不受傷的話,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
“當然想象過,以前想象,現在也會想象。”
“以前想和現在想,有什么不一樣”
“很不一樣。”席舟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穿過溫隨頭發,時而到這里,時而又去那里,思考了足有半分鐘。
“以前想,是在反復折磨自己,陷在假設里出不來,不敢想太多。但現在想,會想得很遠。”
“有多遠”
“比如想如果我沒有受傷,我可能得了很多獎,甚至把所有獎都拿個遍,然后在三十多歲光榮退役,留隊當幾年教練,再去創個業直到退休,就算是一輩子了。”
“那很好啊。”溫隨真希望席舟能這么順利。
可席舟卻嘆了口氣,“是啊,是很好,但如果那樣,我就不會在二十四歲的時候遇到十六歲的你,也不會在快三十歲這樣跟你在一起。”
“”是啊,如果他沒提前退役去開箭館,當然一切故事都不會有開始。
“但你可能會遇到另一個人,我上次見到周玲玲了,她回隊里來參加活動,她先生也來了,她先生你知道吧以前也是國家隊的,一姐和一哥。”
溫隨從不認為以席舟的魅力,身邊會一直空缺,若非從前將自己看低,得到多少人青睞都正常。
“如果是你的話,你也可能會遇到一個同行,成為受人矚目的情侶檔夫妻檔,一起為國爭光。或者也可能是位漂亮又溫柔的女性,雖然是圈外人,但能做你身后的賢內助。還有可能”
他為他設想這么多,席舟卻只望著他笑而不語,溫隨不禁反問,“你難道沒想過嗎”
席舟誠實道,“你剛剛說的時候,我已經試著想象了一下,但我發現,你讓現在的我來想象,他們都只有你的樣子,我只能想到你。”
“”溫隨臉熱,嘴硬,“好聽的話誰不會說。”
“那你說說”席舟逗他。
“哼”溫隨不疾不徐地,“我想象不了,我的心理疾病很可能遺傳,不能禍害女孩子,就只能禍害你了。”
這話還真是好聽。“你沒生病。”席舟正色。
溫隨摟了他一下,“我開個玩笑,但也不能諱疾忌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