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靜默,而后如同一張輕柔又切實帶有重量的網,輕輕地覆蓋下來。
同時渲染開的,還有他身上隱約漂浮的淡淡花香。
好像是那家香水店
所以席舟剛剛買的那瓶難道是香水
溫隨恍悟,可又不確定,據他目前所知席舟家里并沒有很親的女性親屬,他媽媽不在了,他買香水做什么
下一刻,那種香味越發濃郁,好像近在鼻端
溫隨這才后知后覺,席舟離他太近了,近到他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他要做什么溫隨的心突然怦怦直跳。
潛意識里隱約有種荒唐至極又難以言明的奇怪預感。
但在以心跳計秒的漫長時間里,除了接近,席舟似乎什么都沒做。
而事實上,他也確實什么都沒做。
他僅僅是俯下身,原本只想伸手碰一碰溫隨的額頭,探他有沒有在夜里出汗。
后來見他神態安逸發絲干爽,應當沒有,于是也就作罷了。
可身體雖無實質行動,卻不能保證視線也跟著盲從,夜深人靜,他暫且允許它代替手指行使隱秘特權,輾轉“碰”過溫隨眉心眼睫,再從鼻梁流連到嘴唇,將滿心無人可說
的情愫都傾注其中,聊以慰藉。
重新回到自己那側,席舟心滿意足地躺了下去。
好一會兒,溫隨還有種錯覺,那種香味如同醇酒一般,在房間里越陳越香。
可窗戶明明開著一條縫,空調換氣也一直在兢兢業業工作。
真的太香了
直至即將再次睡著,也絲毫沒有消減的跡象。
溫隨暈暈乎乎,心道席舟沾染這一身香氣,比在香水店聞到那時尤甚。
除了花香,還有種格外蠱惑、像是橡苔清風,醇厚綿長中又帶著絲絲縷縷野性與曠達,宛如要在一呼一吸之間,迫使人本能地張開每個毛孔,去迎接它的肆意泛濫和強勢占領。
分明都是同樣的香水,到底區別在哪里
溫隨無法理清,在他自己也沒發現的時候,將這個疑問帶去了夢里。
在夢里,他捏著一張香片,香片與嘴唇輕柔相觸,經過體溫熏染,氤氳而來的香氣撲了滿面。
如同席舟夜半歸來,帶回那滿身馨香,不知不覺更加昏沉。
具體發生什么已經沒有意識,這個夢過于旖旎而朦朧,既看不清,也感覺不到。
溫隨躺在那張柔軟的床上,身體微曲,雙手稍稍縮在身前。
后來,他右手的位置發生了些許變化先前捏過香片的那根手指,它仿佛自作主張,微微曲起靠近唇邊,似有似無貼了一下。
指間殘留著某種淡淡隱香,自那伊始,渾然入夢。
或許溫隨自己還沒聞到,但世間所有萌動,都起于這樣青萍之末、驚鴻掠影。
也起于指間一縷,心間一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