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聽著浴室里潺潺水聲,腦子里又不由自主浮現出今天海邊的某些畫面。
一整個就是亂。
好在水聲戛然而止,想象僅僅停留在朦朧的意識里,尚來不及發酵。
席舟已經坐上床,拿毛巾揉著頭發,溫隨翻了個身朝向他,“怎么不吹干”
“”席舟卡了下殼,“忘了。”
實際上是怕溫隨等不及睡著,所以洗完囫圇擦干身上就出來了,還是出來才記得拿毛巾的,沒想到溫隨注意到。
“你先擦,不著急。”
溫隨趴在床上,兩條手臂交疊,下巴擱在上面,小腿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是愜意舒適時的自然動作。
但這樣腰線下壓,某個部位就相對突出,像兩座小小山丘翹起玲瓏婉轉的弧度。
席舟猛地撇開視線,暗嘆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得磨成百煉鋼。
毛巾遮掩了人心慌慌,席舟調整坐姿靠在床頭,這樣只要不轉頭就看不見溫隨了。
睡前故事環節終于到來,預感到接下來的講述對溫隨而言應當是顛覆認知的,席舟盡量讓自己的語言清楚,又不能說得太直接。
“在泰國有一類人群被稱為人妖,乍聽起來好像有貶低的意思,但一開始妖只是形容他們的外表,如你今天看到的,非常漂亮。”
溫隨點頭,原來那個店主代表是泰國的一類人群,“他們這類人有什么特別嗎”
“你是不是也注意到他說話不像女人的嗓音對吧,那是因為他們出生時其實是男性,后來因為各方面原因用手術讓自己外表變得像女性,但聲音一般不好改變。”
“”溫隨確實驚住了。
男人變女人這有可能嗎就算是宮人內監,凈身后也不會改變身形樣貌,只是聲音尖細,不男不女。
手術“為什么他們要做這樣的手術他們是自愿想改變性別嗎”
“也不全是,在泰國大部分人妖心理上還是男性,很多是為了表演供人取樂謀求生計,但還有一些是心理上希望變成女性。”
“那他們外貌改變后還能變回來嗎”
“看手術程度,基本上很難。”
溫隨一時無言,他正在試圖理解這種驚世駭俗事情,卻又不能盡然理解,“明知可能變不回來,那他們以后呢”
“以后”席舟頓了頓,“你是指以后成家”
“嗯。”
席舟沉默片刻,“他們也有他們的選擇吧,總會遇到合適并理解他們的人。”
溫隨這下可不止是訝異了,“你的意思是,就算生理上變成女性、而心理上還是男性的人,以后仍可以找女性結婚那在別人看來,不像是兩位女性結婚嗎而反過來,如果按女性外表去找一位普通男性,那不實際上是”
兩個男人在一起。
溫隨不自覺地收了音。
這個話題,仿佛再繼續下去就要立刻觸及禁區了。
席舟暫時停下擦頭發的動作,毛巾仍然替他擋住視線,他沒看溫隨說出這些疑問時的表情,只感覺自己的心微微揪緊。
“其實我覺得,性別只是人的一部分特征,無論生理上還是心理上,而至于結婚只要兩個人彼此真心,性別其實沒那么重要。”
席舟繼續緩慢地擦著頭發,窸窣的聲音里,溫隨果然沒有任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