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醫院就不是好事了。”夏油杰繼續說“我每次和那人去的地方都是重癥監護室之類的地兒,東京的大醫院,各地的病人家屬都來這,本來病人就剩半條命,我看他們可憐,看病房外面的家屬也可憐,所以給他們一起把咒靈祓除干凈了,也就是說,那些陪床的,交醫療費的,天天祈禱的,我直接把他們產生負面情緒的源頭抹干凈了你覺得我抹掉的是什么”
虎杖悠仁沒懂“負面情緒”
夏油杰慢慢喝著茶“我抹掉的是他們對病人的在意。”
都不上心了,自然就不會傷心憂慮了。
虎杖悠仁看著夏油杰,半晌沒吱聲,過了好一會他倒抽一口涼氣,徹底明白了夏油杰的意思,再開口時喉嚨發緊“那會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
夏油杰平淡地說“不在意了,本來病到只剩半口氣的人就是負擔,既然都不在意了,扔在醫院等死就行了,何必還要多花錢,多耗精力。”
所以哪怕醫生護士打了很多電話,那些病房外面依然是空蕩蕩的,和曾經形成鮮明對比。
現在氣溫已經不如前幾日那么冷,離入夏還有一兩個月,寒潮過去,正好是春天最好的階段,山雨還是很密很密地下著,但虎杖悠仁卻覺得那股潮意像張濕透的紙,徑自糊在他臉上,讓他直接喘不過氣。
夏油杰如今說得是很輕描淡寫,但虎杖悠仁卻沒法像夏油杰一樣將這個故事輕輕放下,與此同時,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按照邏輯,夏油杰可以說是害死了很多人,可于情于理,他連指責這人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難道這能怪夏油杰嗎
顯然不能。
換位思考,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他頭上,那絕對是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了給那些病人償命,夏油杰看著虎杖悠仁的表情,很容易看出小孩正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
真是夏油杰啞然失笑。
“別拿你的想法來度量我,我天生是個壞種,殺得人可不止這么一些。”虎杖悠仁的注意力被夏油杰突然的聲音拉回去,旋即對面沖著他笑了一下“死了就死了,我之后殺得人難道還少了”
“啊”虎杖悠仁張著嘴愣在那了。
這句話也不是謊話,他想。
他的危險雷達好像失靈了,極致的違和感塞滿他整個人,如果按照夏油杰所說,這人殺的人不止一點半點,扔去牢里直接判個死刑立即執行都不過分,屬于他正常情況完全不想接觸的類型。
可眼下他居然沒覺得想走。
“為什么殺了很多人。”虎杖悠仁沒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把主動權讓了出去,明明一開始他是有問題要問,卻不知怎么回事,演變成他聽夏油杰說話,再問問自己沒聽懂的
。
“殺人哪里需要理由。”夏油杰哂然道“想殺就殺了。”
小朋友估計是決計想不到有人能發癲發成這樣,夏油杰自嘲地想,想歸想,這不妨礙他說混賬話“不過那是第一次殺人,理解一下,業務還不熟練,回去做了好幾天心理建設。”
“話題跑了。”虎杖悠仁突然反應過來“帶你去醫院那人什么情況你說他是宿儺的故交”
“沒什么情況,一個活了挺久的咒術師罷了,他人好心善,菩薩心腸,當年教我怎么用咒靈操術,現在替我收尸抬棺。”
虎杖悠仁看著夏油杰眨眨眼睛;“我和他認識這么多年,一來一往他欠我不少,剛才借他的名頭騙一下宿儺,好帶著你逃跑,萬一詛咒之王不配合,半夜把五條悟叫來怎么辦那我豈不是死定了。”
“”很有道理,虎杖悠仁想,這道理雖然處處是邏輯,但他就感覺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