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會突然”
還在往前走的小孩露出了一個克制的微笑,前面的男人似乎移轉眼睛,用余光瞥了過來。
時空一晃,設施或許有著變化,還是相同的病房,本是守夜的時間,原本擁擠的走廊空蕩蕩的毫無一人,每間有著透明小玻璃的屋子,都是一座嶄新的墳。
或許插著呼吸管,或許手臂里埋著針,不同的人各有各的苦痛,穿著白衣的護士醫生焦急地在一門之隔的地方,挨個將電話撥過去,得到的卻是相同的答案。
“謝謝,我知道了,但我們并不打算改變原有的想法。”
“非常感謝,但是”
每個字都像是帶著力量,如重錘半砸過來,頭頂溫和的聲線透著了然和一絲笑意“你看。”
“我說過的吧。”他說“為什么不聽話為什么要擅作主張”
“沒什么可大驚小怪的。”乙骨憂太忽然聽見夏油杰開了口“這種事情多了去了,咒靈可以變成人,人自然也能扭曲成詛咒一樣的東西。”
乙骨憂太默然幾秒“我從來沒聽說過。”
“我只知道有個九相圖。”他說“很早很早之前一個游女被人養起來,生出了九個孩子,那九個孩子在當時被當成怪物,我本來以為是那會的人會污名化畸形體態,難道那是真的咒靈”
“九相圖嗎不算咒靈,但和那個差不多,只是做實驗的人能力不夠,才變成現在這樣。”夏油杰興致缺缺地解釋。
乙骨憂太沉默了。
能力不夠。
這個詞背后透露出了許多值得深究的問題,這話就像夏油杰知道能力夠的人應該是什么樣似的。
進一步來說,剛才那幕慘劇,他參與了多少
他真的只是救出了個小女孩就像十年前一樣
“一會你能單獨去把這小孩送到警察局嗎,我就不去了,有問題隨時聯系我配合。”雖然是疑問句,這說話方式顯然沒有征詢的意思,乙骨憂太這才體驗到曾經家入硝子說的“這混賬是個最獨斷不過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別丟下我一個人。”一把細細的嗓音從旁邊傳過來“求你了,陪我一起去。”
“不會一個人的。”乙骨憂太一邊停車一邊哄著“我陪你一起去,從頭陪到尾,一直等你家里人來接你好不好”
旋即他看見夏油杰閉了閉眼,兩秒之后對方笑了一下說“行。”
所以夏油杰不發癲是這樣的
乙骨憂太內心狠狠震了震,警察局之后事情蠻多,小姑娘已經被裹上毯子接走了,一個女警在給她沖熱可可,他雖然是報警人,但能回答的東西不多,隔著玻璃往側面看,夏油杰坐在門廳的塑料椅子上,一動不動,垂著眼睛,平靜得像深湖一般,卻總讓他后背發毛。
“不好意思。”乙骨憂太打斷了面前警察的詢問“我想先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