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感覺自己被握著那只手又被攥緊了,小姑娘一下子特別恐慌,嗓音警惕度
直接陡升一個臺階“你要帶我去哪”
話雖如此,手卻沒松開。
“還能去哪送你去警察局。”夏油杰說“你還記得你父母叫什么嗎他們住哪你知道嗎”
“”小姑娘僵硬地抿了下唇,沒吭聲。
夏油杰瞥了她一眼“那就孤兒院。”
地下室挺深,地板距離天花板也有一截,夏油杰自己離開倒是容易,但帶著個小孩一起出去難度頓時大了許多,他本來想找只咒靈把小姑娘托出去。
但他庫存剩下的都是些丑得要命的,好看的那些都長得特別大,在地下室根本施展不開。
也不知道是誰的審美。
想來想去,夏油杰嘗試著和小姑娘商量,他蹲下來讓視線與小孩齊平“我沒法拉你出去,我上去之后你自己夠不著我,現在有兩個方法,一個是我先把你舉著,你自己往外爬,另一個是”
小姑娘刺溜一下張開手,往前重重一撲,攀著這個人的肩膀,再誠惶誠恐地說“別扔下我,你抱著我出去好不好”
小孩用指頭扒拉了下臉,夏油杰意識到是自己散著的頭發可能有幾根飄到人家臉上,就重新調整了下抱小孩的姿勢,對方始終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愣頭愣腦地瞅他,夏油杰被瞅久了有點不耐煩“怎么”
“”小姑娘沒敢吱聲。
她結果是達到了,但靠過去她才察覺到的身體很僵,再聯想起她往前撲的時候,這人是有個躲閃的反應,只是硬生生地停住了,她張了張嘴,躊躇著想問句,我是想問你怎么了。
沒等她問出口,自己卻被抱了起來,這一下頓時令她把想說的都忘得精光,只是迷迷瞪瞪地想著,真是好溫柔。
她忍不住往前靠了點,卻突然越過對方肩膀,看見了一直以來的噩夢,當即一聲尖叫“快跑”
被關在這里的日子,她見過無數次一樣的場景,各個都是好端端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被扭曲成奇怪模樣,有的不斷變大,大到將自己漲破,有的卻縮小成一粒葡萄干那么大。
被帶過來的人不是沒掙扎過,但所有掙扎在那個男人面前,都顯得那樣不值一提,像是隨手就能被吹掉的羽毛,只要被輕輕一碰,“嘭”地就爆掉了。
那個臉上有縫合線的男人不知道為什么,一直放過了她。
但還不如早點讓她一起死了,小姑娘想。
忽然,她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人按了一下。
那只手是成年人體格該有的手,幾乎能罩住她的后腦,沒有一絲顫抖,就和面前這個人一樣,仿佛是有山崩海陷出現在面前,也不會讓他投去一瞥。
她順著那只手的意思,將自己的臉埋在對方頸窩,腦袋沒被按著的那一刻她有點恐慌,好在她聽見抱她的人開了口,那聲音讓她無端想起以前某一年看的一次初雪。
“沒事,閉著眼睛。”
“你別死了。”她顫著嗓子回答“我求求你,你別死。”
那人好像是無聲地笑了笑,她能感受到靠著的胸膛有著細微的震動,霎時間氣流呼嘯著掀動半密封的地下室,她死死地閉住眼睛,生怕再睜眼,這人也會變得和之前那些掙扎過的人一樣,漸漸冰冷,失去呼吸。
這地下室每寸污漬都是曾經爆開過的,她不知道用什么詞形容那些人轉變后的模樣,風聲只是持續了短短幾秒就聽了,之后是細細簌簌的摩擦聲。
很像在咀嚼,又像有什么東西被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