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只是一間又一間的空屋,空蕩安靜,現在里面則坐了幾個人,基本都是頭發花白,滿臉褶子。
唯一一個年輕的,就是剛才那個男
人。
當男人進去站定,氣氛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坐的靠邊的老人臉上浮起絲厭惡。
這情緒似乎會傳染似的。
伏黑惠感覺很難受。
他從小對人的惡意就很敏感,但東亞社會,這種陰暗情緒大家通常會藏著掖著,最多偶爾頂不住了,泄露一點。
但這群人的輕蔑和打量極其直白,都快溢出來了。
說句不好聽的,這些人的嘴臉讓他聯想到老電影里扮演丑角的當鋪老板,將人身上的骨頭皮肉都拆干凈,再將每一部分都明碼標價。
男人似乎對這些惡意早已習慣,唇角依然掛著那種無賴的笑意,他從敞著的和服胸口取出來張紙,那紙也折得很不走心,都起了毛邊。
他中指食指夾著那張紙遞過去“再商量商量我后悔了。”
為首的老頭表現得相對收斂點,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哪有這種規矩。”
男人笑了一下“他是我兒子,我是他爹,現在我想把兒子帶回去給他媽養,這種規矩能不能入你們的眼”
“別鬧了。”老人撩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神情有點憤怒,那點憤怒卻轉瞬即逝,接著那張臉又板得比石板還冷漠“十個億我們已經給了,錢先還回來再說別的。”
男人不說話了。
伏黑惠圍觀得一頭霧水,他沒懂夏油杰要讓他看什么,靈幻新隆倒是看明白了點,但這種交易顯然超過了他的常識范疇,他喘夠了氣,溜過來吞吞吐吐地說“他們賣的、賣的真是那個啥”
“當然,除了他自己的兒子,他還能賣什么”夏油杰語含嘲諷。
伏黑惠回過味了,瞳孔地震“他是要把自己的兒子賣給這群人現在他是反悔了”
可不是反悔了。
夏油杰心想伏黑惠這小孩是不是天生腦子缺根筋,看到現在都認不出自己的親爹。
“呀還有這種事,急著用錢也不能賣自己孩子啊,這什么時候的事,我現在報警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靈幻新隆天生喜歡把人往好處想“什么大病也用不了十個億啊,總能剩點吧,還一點是一點,先把兒子要回來再說啊。”
伏黑惠眼瞅著他的新同學嘴角那點嘲諷的弧度越拉越大,漸漸有種不詳的預感。
“你先還我一半,我就能讓你兒子多在他母親身邊多呆幾年。”老頭突然開口問那個男人“錢呢都花光了”
“還不了。”男人懶懶地摸了下自己的后腦勺“一分不剩。”
“你拿那錢干嘛了”老頭又問。
“賭馬嘛,輸贏常有的事。”男人漫不經心地說。
聽到這答案那老頭自己都愣了,整間屋的人都沒預料到會是這個答案,剎那間空氣都透著種僵硬,只有這男人自己還挺怡然自得的。
伏黑惠聽著這個劇本,眼皮突然跳了跳。
他這才想起來,很多年前他還是一個小不點,五條悟第一次見他,是說過自己花了十幾個億才把他買下什么的鬼話。
當時他一句沒信,五條悟也就說過那么一次。
“滾出去。”那個老頭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憤怒,最后指了下門“你不是已經改姓入贅了那你兒子和你有什么關系給我滾”
那男人也不爭辯,竟然真就麻溜地滾了,抬腳就走,和室的門一般都兩頭開,他走的另一個方向的門,伏黑惠愣了一下,立馬追上去,仍舊晚了一步。
大門一開一合,又是間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