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歲索性閉上了眼睛,也不理他,也不想說話。
阮洵期白天在街上,差點被宋大人撞了個人仰馬翻。
幸虧宋大人及時收了韁繩,才沒有撞上來。
阮洵期對宋硯璟既不熟悉,也沒什么往來,除了他先前下獄時,覺得宋大人看著他的眼神非常奇怪,除此之外,再無牽扯。
大喜的日子,宋大人臉色卻比寒冬臘月的雪色還要冷。
宋硯璟冷冷望著馬上的男人,“抱歉,阮大人沒傷著吧”
阮洵期搖了搖頭,他面前的男人似乎不愿意和他多說,拉起韁繩騎著馬從他身邊經過。
阮洵期本來還想順口邀請宋大人來喝喜酒。
想了想算了也好,他高攀不起。
饒是如此,不知怎么又飛了一支長箭。
直勾勾射中了阮洵期騎著的馬兒,他從馬上掉了下來,幸而身邊有人扶了一把,才沒有狼狽摔倒。
阮洵期順著長箭射來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正是才離去不遠的宋大人。
宋硯璟身邊的隨從握著弓,凜冽的殺意,撲面而來。
宋硯璟一個字都沒解釋,目光移到了停在路中間的花轎,揚起手中的長鞭,揚長而去。
此等做派,不像是平日面面俱到的宋大人所為。
其他人紛紛圍上來,問阮洵期是不是得罪了宋大人。
他搖了搖頭,“沒有。”
隨后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們走吧,不要耽誤了吉時。”
婚禮熱熱鬧鬧。
拜過堂,新娘子就被送到了新房。
阮洵期被人拉著灌了很多酒,已經喝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旁人說紀首輔家來了人,紀家的二公子帶著禮前來祝賀。
阮洵期又被笑瞇瞇的紀南灌了兩瓶,再喝下去,他怕是要吐了。
紀南似笑非笑望著他,附在他的耳邊,“阮大人以后真是要小心點了,別夜路走多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他竟然還真的敢娶。
紀南說完冷笑了聲,打從心里瞧不起宋硯璟,他今日若是夠狠,那一箭就不會射偏。
阮洵期撐著最后一絲清明的意識讓人送走了紀南,自己也被圍著送到新房。
廊下站滿了只等著鬧洞房的人。
阮洵期搖搖晃晃走進新房,少女安靜坐在床邊,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上前,慢慢挑開少女頭上的紅蓋頭。
他眼中的笑意漸漸僵硬了下去。
門外推搡的人看不見里面是什么樣子,只見阮洵期好像僵在原地。
阮洵期懷疑自己看錯了,他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眼前還是一張陌生的臉。
阮洵期用力抓著她的手臂,“歲歲呢”
少女含羞帶怯望著他,“阮大人,讓奴來”
“她在哪兒”
“大人,奴也不知
道。”
阮洵期轉身就要走,少女往他身上撲了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腿,“你不該去找她,你以為你是怎么安然無恙從牢里出來的是郡主去求了人幫忙。”
“你又是怎么會平白無故牽扯進陳王的案子”
“宋大人要你的命,你非要給她找麻煩嗎讓她一次次去求人來救你。”
“你若執意要去找郡主,她的名聲也就毀了。”
“阮大人,你本來就不該想娶她的。”
他根本沒有能力從豺狼口中奪食。
門不當戶不對,高攀不起。
裴聞半夜被噩夢驚醒。
睜眼看見她還安然無恙靠在他懷中,才松了口氣。
裴聞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紅事變成了白事。
到處都是白色的紙錢,還有止不住的哭聲。
他好像還在母親商量婚事的細節,知曉她不喜歡自己,只能先將婚事瞞著她。
明明上一刻他還在同母親說要把婚書送到郡王府,下一刻,周述就過來告訴他。
她死了。
裴聞在夢中都感受得到渾身發涼,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窒息得快要斷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