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太太發了話,誰也沒有去多問好端端的人怎么會失足掉進水里。
裴聞對姜云歲招了招手,她臉色發白,看起來被嚇壞了。
姜云歲想裝沒看見裴聞都不成,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表哥。”
裴聞自然而然牽著她的手,“我們一起回去。”
裴聞身邊的宋硯璟瞧見了她,對她笑了笑,客客氣氣“郡主。”
自從宋硯璟讓人來提親,她對宋硯璟的感覺就很奇怪,想到裴聞曾經說過的,阮洵期當年的傷全都是宋硯璟親自下的手,她就有些怕了。
自覺往裴聞這邊靠了靠。
宋硯璟瞧見她躲閃的動作,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遲早
遲早有一日,讓她不敢再躲。
裴聞對她靠近自己的這份親昵,很是受用。
抓著她的手緊了緊,他偏過臉,看向了她“嚇到了”
姜云歲胡亂點點頭“有一點。”
裴聞知曉她素來不懂后宅那些骯臟事,更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他寬慰了她幾句。
姜云歲臉色好了些,“我不怕了。”
裴聞還握著她的手沒放,姜云歲已經有些不習慣和他這樣親近,至少不能再牽著手了。
她抬頭看了眼男人的臉色,就像平靜的水,什么都沒有。
她小聲開了口“手手。”
裴聞垂眸看了看她,耐著性子“手怎么了”
姜云歲深吸一口氣,“表哥,我都快談婚論嫁,不能不能”
裴聞面無表情嗯了聲,還是沒有松手,他好像聽不出來她后半句還沒說出口的話。
裴聞見她小心翼翼想掙開自己掌心的模樣,莫名其妙想到了那個他從未放在眼里的師弟。
兩張白紙湊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場呢
不過他那個師弟,品性倒是比裴聞想象中的好了一些,這么多天,他派去那名女子也沒什么進展,話都沒說搭上幾句。
裴聞想到這里,手上多使了幾分力道。
仿佛這樣就能把她牢牢掌控在手心。
要成全她嗎
這個問題裴聞已經不止問了自己一遍。
他第一次
從鄴城回來之前,他真的以為她是喜歡自己的。
那么黏他的人,說不喜歡他就不喜歡了。
裴聞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就弄死了阮洵期,對他來說,阮洵期比螻蟻還容易踩死。
她會恨他吧。
“歲歲。”裴聞緩了緩內心的暴躁,接著問道“你我之間很生疏嗎”
姜云歲有些惶惶的,不確定是不是她和岑瀾的對話被他聽了過去,過了會兒,她問“表哥,你聽見了嗎”
“嗯。”
姜云歲現在多是順著裴聞的話,“那是我敷衍岑姑娘說的話,我只是不想幫她打聽。”
裴聞已經不敢信她的話了,她在他面前總是如此,說的好聽而已。
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收下了他給她的佛珠,轉頭就埋進了土里。
甜甜的叫他表哥,又能面不改色同旁人說與他不熟。
裴聞停下來,兩人站在馬車前。
他的眼睛就像黑沉沉的漆,整個人就如繃緊的弦,好像不經意就要斷了。
他深深望著她,“不要再騙我了。”
姜云歲硬著頭皮點頭“好。”
他抬起她的手,低垂眼眸,神色安靜柔和,一圈圈將被她舍棄的那串佛珠套在她雪白的細腕,黑白的對比,極致的強烈。
姜云歲身體微微僵硬,感覺自己像被圈住了獵物。
裴聞什么都沒說,抱著她上了馬車。
姜云歲被他不經意間碰過的那片皮膚,沁著透骨的涼意。
她說不上來哪里不安,但就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