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有絲毫的松懈,上輩子是絕聽不得從她口中提起阮洵期這個人的。
姜云歲裝出詫異的模樣“表哥,你怎么回來了”
裴聞的視線久久停留在她的臉龐,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少女發間的發帶隨著風搖搖晃晃,她神色純凈無辜,眼珠明亮。
他抿了下唇“我放不下你。”
裴聞沒有繼續追問方才兩人在說什么,他又深深看了眼阮洵期,這次倒是認認真真打量了兩眼他的樣貌,長得還是挺好看的。
斯文、清秀。
姜云歲會喜歡這樣的嗎應該也不至于,兩人今天才見了第二面。
裴聞皺眉,他怎么變得如此敏感多疑
胡亂猜忌,也不好。
阮洵期和姜云歲,身份懸殊,他便是日后考中了狀元也不可能娶得了郡主,他擔不起,且不說壓不住旁人,他也護不住她的周全。
日后姜云歲的母親要給她相看人家,也看不上這樣的。
想遠了。
裴聞回神,抬起手指輕輕蹭了下她的臉,很快就收回了指尖。
男人指腹溫涼,沁著絲絲寒意。
姜云歲有點僵硬,她說“我能照顧好自己。”
裴聞好想聽見了,又好像在敷衍她,嗯了兩聲,“走吧,我帶你一起過去,用不了多少時辰。”
姜云歲有點舍不得,悄悄回頭看了眼阮洵期,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臉都熱了熱。
少女青澀的心意,在這個春日里漸漸生了芽。
裴聞回頭看見她落后了幾步,他特意放慢了腳步來遷就她。
姜云歲跟在男人身后,盯著他的倒影看了會兒,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文閣附近。
姜云歲不愿意進去,裴聞只好讓她在偏廳里等,他離開之前又叮囑“不要亂跑,餓了就先吃些糕點墊墊肚子。”
這些話姜云歲聽得要起繭子了,她點點頭“知道。”
裴聞去了正堂。
偏廳里開著門窗,院子里的竹香一陣接著一陣。
姜云歲靠坐在椅子里,百無聊賴時撿起盤子里的糕點就要往嘴里送,但許是吃過苦頭,她現在都不太敢在外面亂吃東西。
她又訕訕將糕點放了回去,雙手托腮,眼巴巴盯著盤子,在吃與不吃之間糾結了許久。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原是裴聞同他曾經的老師打過招呼,寒暄了兩句就來偏廳里找她。
小姑娘睜著圓圓的眼睛,黑漆漆的眼珠盯著盤子里的糕點不放,舔了舔唇,又忍不住咽了口水,硬生生忍著沒有去碰糕點。
裴聞站在門外安靜看了她片刻,少女唇色瀲滟水潤,下唇被她自己的牙齒磨得有些泛紅,像是軟爛熟醉的櫻桃,散著濃香和軟甜。
男人眼神如海晦暗,無聲滑動了兩下喉結,待心頭那把忽然燒起來的業火降了下去,他緩緩走進去,神色平靜,與平時沒有兩樣,他說“不是和你說了餓了就吃糕點嗎你害怕”
姜云歲坐起來,仰起臉看著他,嘴硬道“我不餓。”
裴聞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夸她,在外面如此謹慎,生怕找了道,看來上次那場苦結結實實被她記在了心里。
吃一塹,長一智。
如今也知道了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真不餓”
姜云歲搖頭,“真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