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也聽見了歲歲說的話,既然她只將你認作哥哥,那往后你們還是表兄妹,婚事就當從來沒有提起過。”侯夫人很快就做了決定,把話同他說了清楚。
裴聞久久沒有出聲,他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里覆著幽冷的神色,他很冷靜,這種冷靜卻莫名讓人覺得可怕。
又過了會兒,他冷冷嗤笑了聲,掀起薄薄的唇角“說好的事情也能不算數嗎”
侯夫人怔了怔,還以為他不會計較。
瞧他現在這樣還不是想咬著歲歲不松口
裴聞抬起眼睫,窗欞照進來的冷光落在他的眉眼,照著男人清晰而又精致的五官,他又面無表情地說“既然這樣那就算了,總不是我們言而無信在先。”
侯夫人松了口氣,若他不依不饒,這事反而不好收場。
她還是看不透他的表情,冷冷淡淡,什么都看不出。
是喜是怒,密不透風。
他把自己的情緒收斂的很好,表面上半分都不在意,“往后我會當好她的兄長。”
侯夫人心中石頭落地“她將來若是覓得良緣,你也幫她掌掌眼。”
“我知道。”裴聞在這里已經待了許久,他似乎有些疲累,掩下眼底的倦色“母親,我還有公務在身。”
侯夫人對他擺了擺手“你會去忙吧。”
裴聞頭也不回轉身往外走去,他腿生的長,眨眼間就走進了沉沉的雨天里,侯夫人正要張口叫他打把傘,人卻已經走遠了。
侯夫人不禁懷疑,到底是不是她看走了眼
她這兒子可能對歲歲,也只是兄長對妹妹的愛護
如若不然,知曉歲歲不愿成婚,怎會如此的鎮定無謂。
姜云歲回到聽瀾院,只覺得如釋重負。
有些事情,已經和上輩子變得不一樣了。
少女的裙擺濺起了些許雨水,薄衫微濕,透著春日的微寒。
宜春趕緊叫人打來熱水,伺候郡主沐浴更衣。
姜云歲脫下被雨水打濕了的衣裳,換上了干凈的衫裙。
她心不在焉坐在床邊擦拭發梢,纖長的睫毛緩緩垂了下來,遮住眼底瑩瑩的春光,她輕輕咬了口唇瓣,心情似乎很好,眉眼含著動人的笑意。
宜春覺得奇怪,郡主好像從侯夫人那兒回來,整個人都輕快了很多。
不似平日沉默少言的模樣。
姜云歲擦干了頭發,她忽的抬起臉來,膚色很白,臉頰微微透著紅,她說“宜春,我想吃米糕,味道甜一些的那種。”
“奴婢這就叫人去廚房里準備。”
“嗯,我等你。”她乖乖的。
姜云歲聽著窗外的雨聲,她打開窗戶往院子里看了眼,圓潤透凈的玉珠墜落在葉面上,順著樹葉的脈絡緩緩滑落。
外頭的風都夾著被風雨洗過的清新感。
她又想到了阮洵期,想到她沒能拜堂的未婚夫。
阮洵期現在年紀還不大,少年才剛入京,往后肯定是要以學業為重。
他做的米糕,比小廚房的廚子做的要好吃。
他應該,還會喜歡上她吧
姜云歲又在胡思亂想了。
過了會兒,宜春端著廚房蒸好的米糕進了屋,邊說“奴婢方才經過主院,瞧見了世子。”
姜云歲回過神,將來整個侯府都是裴聞的,他出現在府里,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宜春見窗戶開著,趕忙走過去關好了窗戶,她接著隨口一說“這么大的雨,世子爺連把傘都沒打,也沒讓身邊人跟著。他從侯夫人的院子里走出來的時候臉色特別的白,奴婢雖看不清世子爺的表情,但感覺他就像從酆都里殺出來的閻王爺,周身都是煞氣。”
宜春平常不會去關心世子的事情,瞧見了都要繞道走。
今日世子實在反常,要知道他尋常時候都很冷淡,好似對這世上的事情都不太關心。
“也不知道世子爺是不是同侯夫人吵架了。”
姜云歲聽過之后并無興趣,只是慶幸裴聞是在她離開之后才去的主院。
她托著下巴,“裴聞脾氣不好呢。”
她笑了下“他平時都是裝的。”
裴聞都是裝出來的溫文爾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