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夢,就弄得他心神不寧。
她那雙淚潸潸的眼睛看著真的是好可憐,孱弱靠坐在床上,像是被抽走了生氣,一點兒好氣色都沒有。
猶如失去了養分的枯枝敗葉。
一眼也看得清走到了頭。
裴聞越想越覺得透不過氣,胸口的悶痛害他臉色白了白。
她如果真的死了,他未必也會如此傷心,更不會像夢中的自己,失了分寸和理性,遷怒于旁人。
姜云歲很金貴,很脆弱。
稍微養不好就會像他曾經養過的那只小奶貓,病死了。
他早有準備。
若是她平安健康多活幾年是好事,若是不能,他也無法從閻王爺的手里搶人。
“表妹。”
“世子,怎么了”姜云歲平日里還是不習慣叫他表哥,稍不注意,就變回了從前的稱呼,有時候還會像別人那樣喚他裴大人。
“無事。”裴聞的確也沒什么好問她的,總不至于因為一個夢就胡亂懷疑她。
裴聞抬手揉了揉眉心,許是最近這段時日與她見面太多,才會如此,連夢里都是她。
馬車很是寬敞,姜云歲后半程著實沒有撐住,趴在枕頭上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她昨夜時而清醒時而糊涂,沒有養好精神,容易犯困。
少女乖巧窩在枕被之中,綢墨般的長發如錦緞鋪在她薄瘦的后背,后頸那片雪白的肌膚,被窗外透進來的那束日光曬得泛紅。
好似嬌嬌玉白染上了一點濃稠的春色。
少女唇瓣濕潤洇紅,微張檀口,齒尖無意識輕輕咬著柔唇。
裴聞望著她的臉,眸光定定,眼珠漆黑深邃,什么都看不出來。
過了半晌,男人泰然自若挪開了久久落在她臉上的眼神,隨手給她蓋好了被子,指腹在她的唇瓣上停留片刻。
他這雙手,握得了筆,也拿得起劍。
指腹有繭,觸感粗糲,他的指腹漫不經心抵在她的唇上,對她總是容易失了分寸,下手也不知輕重。
少女似乎是難受,嚶嚀了聲。
裴聞依然不慌不忙,沒有急著抽出手,男人的手指用著不輕不重的力道,攫取她的下巴,盯著這張精致漂亮的臉望了半晌。
除了美貌,姜云歲還有什么
裴聞確實還沒想到。
姜云歲念書不好不壞,有點小聰明,但是那點愚蠢的小聰明其實是不太夠用的,能糊弄到的只有她自己。
她膽子又小,嘴也笨。
身體差,吃不了苦。
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
這樣想想,姜云歲除了長得稍微好看一些,其余的可取之處并不多。
裴聞想他先前答應了和她的這樁婚事,真的就是鬼迷心竅。
但他不想當言而無信的偽君子。
答應好的事情,自然要做到。
哪怕沒有那么心甘情愿。
他也早已將她當成自己的妻子看待。
裴聞低頭望著她瀲滟水色的紅唇,喉嚨往下咽了咽,忽然之間,竟然想嘗一口味道。
一定是甜口的。
咬上兩口說不定還會像熟透了的軟爛多汁的鮮桃,戳兩下,破了皮,溢出又香又甜的汁水。
馬車正巧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