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歲攏了件斗篷,臉藏在毛領里顯得小小的。
廊下四角都點了宮燈,一派明亮的燭火。
姜云歲到的時候,裴聞也已經到了。
她瞧見裴聞,腳下的步子頓了頓,悄悄四下看了一眼,挑了個離他遠的空位,她還沒坐下。
裴聞就對她招了招手“你坐我邊上。”
姜云歲不得不調轉方向,蝸牛慢爬似的走到他旁邊,緩緩落座。她又聞到了裴聞身上熟悉的淡香。
姜云歲吃的不多,幾筷子就填飽了肚子。
可她看起來也沒有那么瘦弱,該圓潤的地方很圓潤。
裴聞以前沒發現她吃的竟然這樣少,他皺起眉頭,不大滿意“多吃一些,太瘦了。”
姜云歲小聲反駁“我不瘦的。”
裴聞不太懂她們小姑娘之間覺得什么樣是瘦,什么樣不瘦“你吃的少,更容易生病。”
十個月里,他有五個月都要聽說她在屋子里養病。
既然底子那么弱,更要好好養著。
姜云歲說“我生病不是因為我吃得少。”
裴聞淡淡嗯了嗯,接著她的話往下說“嗯,是你喜歡冬天偷偷跑去玩雪,天氣冷了還要開窗吹風。”
姜云歲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她的事情,他知道的那么清楚
難不成現在他就在她身邊安插了人嗎上輩子她身邊全是他養的人,但是這輩子,還不到那個時候啊。
宜春可是她從小就跟在她身邊的貼身丫鬟,萬萬不可能背叛她。
“我這個年紀,本來就是很貪玩的。”
說起玩雪,姜云歲還有一肚子怨言,每年冬天她都被家里人看管的很嚴,落了雪更沈不許她出門。
姜云歲有幾次好不容易找到的機會跑去后花園賞雪,就被不知從來聽到風聲趕來的裴聞抓了個現形。
他什么都不說,按著她的手就把她帶回自己的院子。
姜云歲可不喜歡裴聞的院子,沒什么人氣。
底下伺候的人,小心翼翼。仿佛伺候的是什么閻王爺。
他手段多,她是清楚的。
府里的下人怕他,也不奇怪。
“叫你多吃一點,你就和我說這么說。”
“哦,那我不說了。”
姜云歲本來也不想和他多說。
用過晚膳,侯夫人有意給兩個孩子獨處的時間,給她不識好歹的親兒子使了使眼神“天黑了,你送歲歲回院子。”
裴聞說了個好字,他站起來比姜云歲高出大半個頭,他垂眸,借著燭火的光盯著她的臉看“我送你。”
姜云歲只說不用“不麻煩表哥了。”
裴聞抿直唇角,壓下被拒絕了的不悅“我不嫌麻煩。”
姜云歲一再拒絕“真的不用。”
裴聞說一不二“走吧。”
侯夫人聽著兒子口中吐出來的冷言冷語,都替他著急。
他明明就是想送她的,這張嘴里就是說不出好聽的話。不像宋家的那個孩子,很擅長哄小姑娘。
姜云歲嘆了嘆氣,從這兒到她住的院子根本不遠。外面的天雖然黑了,廊下卻早早就掛了燈,也不會看不清路。
她看裴聞不容拒絕的姿態,咽下了要說的話“好吧。”
姜云歲剛邁出腳步,眼前就暈了暈,她下意識扶著身邊的男人,抓住了他堅硬的胳膊。
裴聞面色猝然一變,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肢,讓她靠在自己懷里,他的聲音是自己都聽不出來的急切“怎么了”
姜云歲軟軟靠在他懷中,四肢無力,眼睛盛著氤氳的霧色,她張了張柔唇,聲音很柔軟,有點害怕道“裴聞,我頭暈。”
她從前難受了就這樣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