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歲看著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少時的情誼逐漸變得扭曲。她和他也算青梅竹馬,不知怎么就變成了這樣。
姜云歲是喜歡過他的,可那時候他并不喜歡自己。
“我要回郡王府。”
姜云歲雖然被關了這許久,沒人在她耳邊說實話。
但她也知道裴聞快要娶妻了,她斷不可能留在這里。
她早已看淡了得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郡主府。
裴聞的拇指輕輕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小臉,他盯著她的臉“不許。”
他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
這幾年,她用過不少尋死覓活的手段來逼迫他妥協,裴聞心情好的時候會依著她,顯然他現在心情并不好。
裴聞并未多留,臨走之前,冷冷吩咐“不許讓她離開半步。”
姜云歲忽然站起來,她剛走到門口就被周述攔了下來,她又盯著他腰間那把長劍。
一旁的管家抬袖擦了擦額前的冷汗,哆哆嗦嗦將裴聞先前吩咐下來的話一字不落說給了她聽“大人說您若是還要尋死覓活,用劍實在不是好法子,您沒力氣,頂多傷了嗓子,再差不過說不了話。”
“大人特意您備了”管家有些說不下去。
“備了什么”她問。
管家看了眼剛才端進來的錦盒。
姜云歲才看清楚錦盒里裝了什么,她拿起小瓷瓶看了看,鳩毒、砒霜,旁邊還有一條白綾、和一把匕首。
姜云歲被氣得喉間溢血,她捂著胸口又咳了起來。
管家給身后的小丫鬟使眼色,讓她們趕緊將這些東西都收了回去,他低聲說盡了好話“郡主,您就莫要再和大人對著干了。”
裴都督顯然吃軟不吃硬。
姜云歲扶著床柱,面色蒼白如紙,只唇瓣唯余一絲血色,她閉上眼,有氣無力“好。”
裴聞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要去死,她也不敢主動斷送自己的性命。
郡王府上上下下的命,都捏在裴聞手里,她不能不聽話。
姜云歲心想就再忍忍吧。
總歸不剩下幾天了。
京城的寒冬,一日比一日要冷。
窗外透進屋子里的日光,爭先恐后。
姜云歲這日終于又能起得來床,她叫人扶著坐在窗邊曬了曬太陽,前幾天剛下過雪,紅墻碧瓦上映著一片雪白,景致頗雅。
她的氣色看起來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身邊伺候的人心里來不及高興。
姜云歲忽然開始不斷的咳血,丫鬟被嚇得臉色煞白,管家原以為是哪個糊涂混賬的忘記將東西收回去了。
他急得上火,慌里慌張請來大夫。
“那些毒你們先前都收起來了沒有”
“收起來了,何況瓶子里裝的都是假藥,便是喝下去人也不會有事”
“快些郡主快不行了快去請主子”
驚慌失措的聲音,逐漸遠去。
姜云歲合眼之前,思緒不清。
今生已不必再見,若有來生,她也不愿再與他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