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忙不迭輕聲哄孩子,要是不哄,孩子回去告狀了,她又會挨打。
把孩子哄好了,李招娣抱著他往外走,抬頭看到熟人“江溪,你來買東西嗎”
她男人和江溪的男人趙軍是朋友,跟著趙軍掙了不少錢。
江溪這次一個人回城,趙軍還特意寫信讓他們對江溪多看顧一些。
江溪笑道“家里沒有暖水壺,我想買一個暖水壺回去。招娣,你現在是要離開嗎”
李招娣擦了擦汗,一直抱著孩子,她的胳臂累,身體更累“恩,要到中午了,我得回去做午飯。”
江溪說“這樣啊,你要回家,我跟你一起。軍哥給我寫信了,他說有事要找你男人談,讓你男人去一趟村里。”她看了看李招娣空著的手,“你等我幾分鐘,我進去買點東西。”
李招娣應了一聲好。
幾分鐘后,江溪手上提著半斤便宜的硬糖出來“這是我買來給孩子們吃的,他們叫我一聲姨,我也得給他們買點東西,不然他們不就白叫我姨了嗎”
李招娣知道江溪有錢有票,面上不顯,心里卻覺得江溪小氣,去他們家里拜訪竟然只買了半斤硬糖。
路上李招娣和江溪聊天,李招娣說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比如她家周圍誰吵架了,誰家東西被偷了。江溪對她說的這些并不感興趣。
說著說著,李招娣說起了友誼商城招人的事“招人的通告沒有貼出去,招的差不多都是些有背景有門路的人,等普通人知道友誼商城要招人了,那時候商城已經把人招好了。商城做事忒不公道了。”她當初畢業后要是能夠找到工作,給父母帶去利益,她就不會被父母逼著嫁人。
“今天我有一個認識的人來考試,她也是命好,有一個在機械廠當工人的父親,機械廠可是城里赫赫有名的大廠。”
聽到機械廠的字眼,江溪飄散的思緒回攏。她神情悵然,她爸也是機械廠的人。
江溪不恨江國平,江國平不讓她住在家里,肯定是黃莉和蘇糖這對母女攛掇的。她們最會攛掇人了,當初她下鄉當知青就是她們在背后搞的鬼。
遲早有一天她會將她們趕出去。
李招娣“她肯定是找人托關系了,蘇糖慣會裝模作樣。”
江溪倏地轉過頭,眼里充斥著不可置信,拔高音量“蘇糖你說友誼商城招的人是蘇糖”
李招娣不明所以“是啊,就是蘇糖。”她試探問道,“你認識她”
江溪冷冷道“她是我的妹妹,后媽帶進來的女兒。”她沒想到蘇糖竟然有門路進友誼商城。
忽然,江溪回憶起她回城的那天晚上,知道蘇糖沒有工作,她態度高高在上的對蘇糖說教的畫面,她的臉頓時黑了。
羞恥、尷尬、悲憤、惱恨,種種情緒在她的心里撞來撞去。
江溪握緊手,照李招娣透露的消息來看,蘇糖必定是找人托關系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寫舉報信舉報她
不,不能寫。
江溪隱蔽看了看李招娣,李招娣也是知情人。她一對她說了蘇糖托關系的事,蘇糖馬上被人舉報,李招娣只要不傻就會懷疑她。
她若是鐵了心要寫,弄得蘇糖丟了工作,黃莉不會輕易放過的。她一定會追根究底將寫舉報信的人找出來,鬧的天翻地覆。
蘇糖是她的逆鱗。
江溪嘆氣,可惜了,要是最先發現蘇糖托關系的人是她就好了。
李招娣又說“你知道蘇糖她有對象嗎”
江溪搖頭,苦笑道“不知道,她一直對我有意見,有事她只會瞞著我。雖然她是我的妹妹,但我還是想說,她太過嬌氣,在外人眼里,她跟資本主義小姐沒有什么區別。”
李招娣眼睛亮起,贊同地說“是啊,她就是資本主義小姐的作風,平時她就愛穿皮鞋穿好看的衣服,我們吃饅頭咸菜,她吃包子水餃”越是說起蘇糖過的日子,李招娣眼里的嫉恨便越深。
江溪深呼吸,她要是不下鄉,她也能過這樣的好日子
江溪和李招娣你一句我一句數落蘇糖,氣氛融洽,兩人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