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牛乳、珍珠”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比平時要粗糙了一些,膚色有些暗沉,須臾,非常嚴肅地道“還有,讓太醫院多做一點玉紅膏,本宮即刻要用”
無論是牛乳珍珠,還是玉紅膏,皆是美容保養圣品。
宮女們怔怔看著自家公主,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到半分失戀的落寞,反而是戰意昂然。
在繼承人上,皇帝自來偏向嫡長。他膝下子嗣不少,但最疼愛看重的唯有與皇后的長子,太子蕭詢。
登基后不久,皇帝便立了嫡長子為太子。這些年來,更是對太子信重有加。太子地位非常穩固。
雖裴令沒有明言,但意思很明顯,若長樂侯想與晏明珠成婚,那便需要入贅。然長樂侯乃是長公主獨子,這樣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去做贅婿。
所以,此刻聞聽裴令所言,皇帝便猶豫了。
“朕記得,長鋒膝下還有一個次女。”沉默片刻,皇帝如此道,“若要延續血脈,次女也可。”
到底是親妹子,皇帝還是不可避免的有所偏向。妹妹膝下只有一子,于皇帝來說,長樂侯不亞于皇子。之前想要把女兒嫁過去,也是對其的偏愛。
裴令心下微沉。
“臣要向陛下請罪。”裴令面色未變,伏首道,“定遠侯與其妻唯有明珠一女,明玉乃是定遠侯夫人嫡妹的女兒,因父母雙亡,晏伯父夫妻憐其年幼,所以把其記在了名下。所以,明珠是晏伯父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
“原是如此。”
皇帝驚訝了一番,須臾,長嘆口氣,“朕曾聽說定遠侯夫人生母早亡,與其妹相依為命,感情極好。妹妹一家不在了,長鋒夫妻顧念情分,收養其女也是情理之中,有何罪之有裴卿起來吧,這不怪你。”
“既如此,那這樁婚事確實不成了。”皇帝道,“長鋒膝下唯有此女,確實該為她招贅。”
裴令站了起來,垂首靜立在一旁,“謝陛下寬宏。”
“對了,”皇帝說著,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朕記得你與長鋒之女曾指腹為婚,可有此事”
“回陛下,確有其事。只是,”裴令躬身垂眸,“臣父母早亡,膝下也唯有臣一子,臣不能絕了裴家的血脈。臣做不了明珠的夫君,只愿做她的兄長,護她一世安穩。是臣,違約了,辜負了晏伯父與伯母的心意和恩情。”
“裴卿無需太過自責,這也是人之常情。”皇帝聞言,又嘆息一聲,“這些年來,你對長鋒一家極好。如今這般做,也是不得已。”
“如此,這婚事便作罷吧。長鋒的女兒,能有你這樣年輕有為的兄長,也是一件幸事。”
皇帝起身,走到了裴令身前,伸手輕拍了拍裴令的肩膀,笑著道,“或許,做一對兄妹也是好事。”
“陛下所言甚是。”
明明皇帝的模樣比平時更加溫和,看他的目光猶如在看子侄,裴令的心弦卻是立刻繃緊了,垂首一字一頓道,“臣定會把明珠視為親妹,護她疼她,為她擇一位佳婿,不負兄長之名。”
他與明珠的婚約,便連后宮公主都能查到,何況大權在握的皇帝
于皇帝而言,臣子私欲過重不好,但以情義為先也不好。于帝王來說,在原則之外,有一絲私心的臣子才是他們最放心的存在。
在從路公公嘴里知道皇帝欲賜婚時,裴令便意識到了這一點。
一旦行差踏錯一步,等待他的便是萬丈深淵。
他確實計劃為明珠招婿,只是沒想到會這么早。想到那團子如今的模樣性子,裴令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