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知府這話,李長啟臉色更白,立刻明白周知府這是想棄車保帥。他當然不甘愿如此,然剛想開口,便對上了周知府陰冷的目光。
李長啟讀懂了其中的威脅,一顆心重重沉了下去。
他已經得罪了侯府與玄儀衛,若是再得罪周知府,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
思及此,李長啟只能白著臉順著周知府的話開口“是我隱瞞了與明珠小姐的婚約。“
“周大人,李舉人慎言。”鄭翼收了臉上的笑,板著臉強調道,“李家與陸家的婚事已經退了,理由是八字不合,還請兩位莫要再說錯了。”
周知府的小心思,鄭翼自然知道。只是今天日子特殊,他家大人不欲破壞,暫且便讓周知府先高興幾日。
說到此,他忽而勾了勾唇角笑道“李舉人的八字確實太硬了一些,這不,一退了婚,我們便尋到了明珠小姐的下落。”
這話分明是說李長啟命不好,克了陸明珠。
這一幕,與那日李長啟來陸家退婚何其相似。
劉氏心里很是解氣,又難受。若不是裴令等人來了,被說命不好的就該是她閨女了。
“自然自然,明珠小姐命格貴重,當然不是普通人能配得上的。”周知府立刻笑著附和道。
鄭翼臉上的笑更深了一些。
“時辰不早了,宴席就要開始了,周大人里面請吧。”鄭翼做出邀請的姿勢。至于李長啟,他看也未看,仿佛根本沒把這人放在眼里。
聞言,周知府如聞天籟,立刻帶著家眷進了院子。
“陸夫人,您也進去休息吧,小姐正等著您呢。”瞧著鄭翼一個玄儀衛千戶竟對劉氏這鄉野婦人如此尊敬客氣,周知府心里更看重了這陸家幾分。
他打定主意,今日之后定要好好拉攏陸家。
想到此,周知府的目光看向了劉氏身邊的陸巍,他記著這是陸家長子,身上有秀才功名,而且這陸巍還未定親。
“陸公子已中了秀才”
“回知府大人的話,小子確實僥幸中了秀才。”因著李長啟的事,陸巍對周知府一家的印象不怎么好,但這好歹是知府,他自然不可能不理。
“果真是年少有為。”周知府笑著夸了一句,“陸夫人生了個好兒子,不僅一表人才,還如此有才華,此后定然前程無量。”
他是知府,陸巍不過是個小秀才,陸家雖養育了侯府千金,但到底小門小戶,想來陸巍若是聰明,便不會拒絕堂堂知府遞過去的橄欖枝。
“大人過譽了,不過是個秀才而已,當不得大人如此夸贊。”陸巍面色不改,不卑不亢地回應,仿若沒有察覺周知府的用意,看上去木木的,遠不如李長啟機靈。
周知府皺眉,本欲再說,卻沒了機會。
今日來陸家參宴的人不少,除了本村的親朋,便是如周知府這般的地方官宦人家。
畢竟知府都來了,他們自然也要跟上。
除裴令外,今日在場的官員品級最高的便是周知府。在云州府這塊地,往日他參加宴會,皆是眾星捧月,今日卻不一樣。
方才外面的動靜不小,大家自然都聽到了。所以此刻,氣氛微微有些微妙。眾人一時間不敢去向周知府搭話。
陸家的院子不大,再加上莊戶人家也沒有男女分席的規矩,所以只在中間隔了一塊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