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抬頭看,他也能感覺到周圍人火辣辣的目光,只覺自己的驕傲和尊嚴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娘,今日大喜的日子,不必為這種人發火。”
劉氏一點兒不稀罕他的道歉,操起旁邊的掃帚就要沖上去,被身旁的陸巍攔了下來。
聽到這話,劉氏才反應了過來,不甘心的收起了掃帚。但想到今兒是什么日子,她只好忍了下來。
她可不能讓那些賓客看笑話,更不能給珠兒丟臉
“鄭千戶,可否請人把此人趕走”陸巍雖沒有如劉氏一般暴怒打人,但臉色也不好看,瞧著李長啟的眼神冰冷,“陸家廟小,裝不下堂堂舉人老爺的大駕。”
此話一出,不僅是李長啟,周知府一家的臉色也忽青忽白,好看至極。
“陸公子,這位李舉人是周大人未來的女婿,今日是隨周大人一起來的。”鄭翼笑看向周知府,“周大人,你看如何辦”
他雖是笑著,可眼中無半分笑意,身上氣勢駭人。
“知府女婿”劉氏恍然大悟,冷笑道,“我當如何,原來是攀上了這么一根高枝,所以才迫不及待來退婚,把禮義廉恥忘了一干二凈。還是讀書人呢,這書全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劉氏是鄉野婦人,本就潑辣,說話可不如鄭翼等人那般客氣委婉。
周知府能坐到今日的位置,自也是精明人,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難怪裴令會親自來他府里走這一趟,他之前高興能與這位圣上心腹搭上關系,此刻卻恨不得自己從未來過此處
裴令分明是早就知道了一切,請他參加宴席,不過是為了那位侯府千金出氣
周知府又悔又恨又氣,此時更是騎虎難下。他之前看李長啟有多滿意,如今瞧他就又多厭惡憤恨。
若不是這李長啟,豈會有今日這事
他是云州府知府,便是從未特意照拂過陸家,但僅憑他乃一府父母官,裴令與侯府便會對他有幾分面子情。
現在呢
他所有的打算盡數化為烏有,甚至還可能被裴令記恨。他在四品上待了多年,一直期望著能跨過四品,入京任職。
如今周知府是再也不敢想升官了,他現在就擔心自己還能不能保住這四品官
“老爺。”
“父親”
一旁,周夫人與周瓏玥忍不住緊張地看向周知府。尤其是周瓏玥,她想清楚前因后果之后,當真是恨不得當場昏過去
“李長啟”周知府心念一轉,立刻沉下臉怒喝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竟惹得陸夫人如此生氣”
說著,他又看向鄭翼,仿佛不知道內情,強調道“鄭千戶誤會了,小女與李長啟還未定親,李長啟也稱不上是本府的女婿。今日本府帶李長啟來,不過是因著欣賞他的才學,本欲收他為弟子。”
“本府之前確實欣賞他,有意把庶女許配于他,不知他原來有婚約在身。若是早知,自然不會起意。”
周知府現在只想與李長啟撇清關系,最好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李長啟身上,不管裴令信不信,他的態度必得擺出來才行。
當然,周知府也不覺得他們周家做錯了,若說錯,他們只錯在挑錯了人而已。
反正與陸家退婚一事,他們周家可沒有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