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傅海為人活泛,來京城雖然不久,但三教九流都有朋友,當即便道“當今國子監祭酒姓李,除他之外,還有三位姓李的先生,一個是司業,另外兩個都是助教。”
他看向自己兒子,“石頭,你說的這個李先生,究竟是哪一位”
傅石頭道“就是李司業,他有兩個兒子,三個女兒,據說一女兒與我年齡相當,小女兒還沒玉桂大呢。”
“原來是他。”傅玉衡也知道是誰了,“國子監有兩位司業,如今國子監的李祭酒年歲已高,若是這位退下來,李司業升任的機會最大。”
傅海便道“如此說來,這門親事結得”
傅玉衡卻道“咱們家這種情況,與人結親不能只看門第,還得看看姑娘的進退品性。
若是一謂與那些高門大戶結親,難免讓人覺得急功近利,以后家中子弟怕是不好做官。”
朱氏與連氏對視了一眼,笑道“如今白發魔女正時興,不如咱們下個帖子,請李司業家的女眷一起去看話劇”
連氏點頭贊道“嫂子考慮的周全,就這么著。”
李家已看中了他們的小子,等他們家也看了姑娘,若是合眼緣的,再另下貼子請李家人上門,或者他們到李家去拜訪,婚事到那時才商議。
傅石頭先前還十分羞澀,這會子那股羞勁兒過去了,聽見伯母和母親商議他婚事相關,竟也是一臉的無所謂。
徒南薰忍不住逗他,“石頭,娘和三嬸要給你相看媳婦了,你想要個什么樣的,還不快說說”
傅石頭擺了擺手,不甚在意道“此事全憑大娘和娘親做主,我是都行。”
徒南薰便笑道“那就給你娶個丑媳婦兒,還得娶個厲害,能管著你的。”
傅石頭“哼”了一聲,不甘示弱地反擊,“嫂子這么厲害的,跟我哥也把日子過了,我怕什么”
先挑事的徒南薰騰一下就紅了臉,頓了頓足,側過身去了。
還不等傅石頭得意,額頭上就先挨了一指禪。
就見他五哥板著臉,“怎么跟你嫂子說話呢”
捂著額頭的傅石頭“”
好嘛,好嘛,你們夫妻同心,我惹不起行了吧
他立刻明智地轉移了話題,“娘,給我幾兩銀子,我下午要和同窗去做文會。”
國子監里不止有他這種花錢走后門的,也有從各地選拔上來的有才之士。
除此之外,還有學政每年拾遺補錄上的監生,這種只是有個監生的名頭,將來可以直接參加科舉,是不必來國子監讀書的。
沒進國子監之前,傅石頭一直覺得科舉是件很神圣的事。
可進了國子監之后,接觸的各地學子多了,狗屁倒灶的事聽多了,突然就涌出一股“我上我也行”的豪氣。
比如一個監生說起他家鄉事,一個縣令和兩個舉人坐在一起說話,竟把前朝典故張冠李戴到本朝事上。
當時那監生敬陪末座,就算聽出來了也不敢吭聲,只是忍笑忍得特別辛苦罷了。
這樣的人都能做縣令,傅石頭突然就對自己做青天大老爺更有信心了呢。
他在國子監里,很是結交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同窗,每到休沐日,就會輪流做東舉辦文會。
上次是位姓閆的監生,這次就輪到他了。
很顯然,連氏對這個也知道,因此很是痛快地給他拿了一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