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看其神情,衛三寶就知道這事兒已經成了。
果然第二天,淑妃就把他叫了過去,一番詢問過后,人選就定了。
從那以后,衛進良對他更加親近了,以往那些若有若無的防備消弭殆盡,兩人倒真多了幾分純粹的父子情。
他既存了這份心,來了傅家之后,做事自然就盡心盡力,同時也在暗中觀察傅玉衡的為人,衡量自己日后是靠攏公主,還是靠攏駙馬。
事實證明,傅玉衡是個好主子,有原則卻不難伺候,他只需要把握住那個度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傅玉衡從來不因為他是個太監,就拿有色眼光看他,日常看他的目光,和看旁人沒這么差別。
對于一個戰敗屬國送過來的宦官而言,他不需要旁人的特別尊重,這種無差別才是最讓他動容的。
若是可以,誰不想做一個完整的人
衛三寶的這些心思,傅玉衡不知道,徒南薰也不知道。
對傅玉衡來說,衛三寶就是一個優秀的職業經理人,是咸魚想要安穩富貴,不可或缺的人才;
對徒南薰來說,反里都需要一個大管家,與其交給別人,還不如交給知根知底的衛三寶呢。
夫妻二人雖然各有心思,但也殊途同歸。
兩人窩在一起說了半夜的話,無論是傅玉衡的劇本,還是徒南薰的賬本,顯然是都干不成了。
等綠蘿出言提醒,“公主,駙馬爺,外頭都打更了,該歇息了。”
兩人的喁喁私語戛然而止。
傅玉衡看了看剛開頭的劇本,徒南薰瞄了瞄沒翻開的賬本,面面相覷了一瞬,尷尬的氣氛彌散開來。
到底還是傅玉衡臉皮更厚,他咳嗽了一聲,若無其事地說“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安歇吧。”
說完,他自己先起身,又把手遞給了徒南薰。
徒南薰目光閃爍地把削蔥般的素手搭在他的手上,一路沉默著回了臥房。
被人伺候著躺在床上,綠蘿滅了蠟燭,去了外間之后,徒南薰才懊惱地埋進傅玉衡懷里,一連錘了他好幾下。
從小做到大,她還是頭一次因為說閑話,把正事給忘光了的。
別看綠蘿和紅藻臉上不露聲色,心里一定在笑話她。
傅玉衡又低聲哄了好一陣,才算是能安穩睡了。
不過,這姑娘還有一樣好處,那就是心事不過夜。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晚上的事給忘光了,用完早膳之后就拉著傅玉衡進了書房,她自己翻賬本,也催促著傅玉衡寫劇本。
“那行吧,反正我早上也要練字的。”
窗外樹梢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暖融融的晨曦透窗而入,孔雀尾巴一般鋪灑在桌子上、地面上,有幾縷還灑在了傅玉衡的肩膀上。
此時夏日已暮,孟秋將至,空氣已經有些涼了。
但這時候的窗戶,無論是糊紗還是糊紙,都是推開了才能透光。
傅玉衡看了一眼撐開的百葉窗,心想等話劇的事安穩下來,得把玻璃造出來,不然冬天連個窗戶都不能開了。
繁雜的思緒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收斂心神,全神貫注地投入到了劇本的創作中。
徒南薰也仔細地看著賬本,時不時抬頭看看傅玉衡,只覺歲月靜好,這種日子,一輩子也過不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