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纏綿,一下就是好久,到處都是濕噠噠的,半日一日尚且看個新鮮,時間長了難免讓人生煩。
澹策自從撞見了云奪以后,他整個人都有些心神不寧。
其實他和云奪實打實的相處并不算多,但不知怎的,這幾日他總是會想起許多過去的事情來。
小時候云奪過來找哥哥時總會帶許多的吃食小玩意兒來,云叔是生意人,奔走于各州府縣城,每回回來總是會帶上許多各地的稀奇玩意兒,云奪就會給哥哥一份,又再給他一份。
他小時候很霸道,不喜歡自己哥哥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說話一起頑皮,就會對那些人很兇,好多小孩子都會哭,會去給大人告狀,再兇一點直接和他打架。
但是只有云奪,他從來不會這樣,見到他生氣了,他會和哥哥一起去哄他。
許是他年紀比哥哥還大一點,所以看他也是弟弟,對他很是照顧。
那年回落霞縣大雪,他等在福積巷口上,傘也沒打,就那么跟在馬車外頭頂著一身的風雪,見著他下馬車來傻呵呵的說他長高了。
見到哥哥時,笑的就更傻了。
其實他從來就不是自己的玩伴,他一直就是哥哥的玩伴。
小時候許是不知事,但現在他怎么能不知道云奪對哥哥的意思,為此他心里不免掙扎。
自己掙扎不出一個結論來,他從床上一躍而起,還得是去問問哥哥是怎么想的。
“公子有點風寒,叫了大夫看診,吃了藥才睡下。澹策少爺要現在進去看公子么”
“怎的生病了也不早些過來同我說”澹策過來就聽說承意風寒了:“大夫怎么說要不要緊”
“是公子不想聲張的,因也不要緊,只是小風寒,吃些藥當就好了,只是要多休息不可再吹風受寒。”
澹策松了口氣,看了一眼屋子:“那我時下就不進去打擾哥哥休息了,等晚些時候他醒了我再過來。你好生照料著哥哥。”
“是。”
承意的身體小時候就不太好,這些年四處輾轉,各處天氣也是不同,他適應環境的能力反而更差了些,天氣變化就容易風寒,倒是見怪不怪了,不過家里人還是很擔憂。
澹策剛想回到院子,小廝就前來說道:“世子爺方才捎來口信兒,叫少爺一聚。”
“又聚什么。”
澹策心里煩悶,沒多想去,不過看著雨兮兮的天氣,在家里煩悶倒是不如出去。
“算了,你去套馬車吧。”
去的是王府,澹策是熟客了,一路進去暢通無阻。進了燕沅的大院子,發現還有幾個世家子弟也在。
倒都是些常有見面的,在也不稀奇。
“也只有燕沅叫得動你,平素讓出來都推阻著不肯。”
澹策解開披風,遞給了府里的下人,前來接披風的是個眼生相貌很美艷的女使,他瞧了一眼,旋即過去坐下:“待著天氣好了一起去打馬球,就是你們不邀我,我也去。”
“這可是說定了”
澹策四下不見主人:“燕沅呢,怎的不見人”
“方才被王妃叫去了,說是他的表妹來了,讓先去打個招呼。”
“噢。”
女使給澹策倒了茶,澹策熟稔的端了杯子喝,見著女使退了下去,道:“我有些日子沒來,發覺燕沅園子里的人臉都生了。”
有人笑了一聲:“不是因你久不來看著人臉生了,這本來就是新進燕沅院子的人。”
幾個都是經常和燕沅一起的好友,都是京城人士,比之與澹策和燕沅相處的時間可長的多了,說話的便也是住皇城里的皇親國戚,另一位小王爺。
“瞧澹策那迷糊相,大家年歲見長,家里安排幾個平頭整臉些的來伺候也屬常事,難道你園子里沒有”
澹策頓時了然。
但心下有一抹不快閃過,不過還是勸誡自己,世家貴族,園子里有些通房確是尋常的不能再尋常的事情了。
他總不能拿自家的準則規矩去要求旁人。
“秦家家教嚴,杜大人乃是清正之士,澹策沒有有什么好奇怪的。”
“說的也是。”